凌晨三点，上海陆家嘴的金融中心依旧灯火通明。
任婉如推开“衡正”律师事务所厚重的玻璃门时，冷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没有发布会现场的喧嚣，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，和空气中弥漫的陈旧纸张气味。
这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沈廷之试图切断的最后一条路。
老陈坐在档案室深处的办公桌后，脸色比窗外夜色更沉。
他面前摊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，屏幕漆黑，像是一只盲眼。
「服务器被黑了。」
老陈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。
任婉如站在门口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她没有立刻走近，而是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秒针跳动，每一格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「什么时候？」她问。
语气平静，听不出波澜。
「十分钟前。」老陈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眉心，「有人绕过了防火墙，直接抹除了核心数据库的索引。」
「包括那封邮件的原始哈希值。」
任婉如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屏幕上残留的代码日志。
一行行红色的报错信息，如同伤口渗出的血。
那是沈廷之的手笔。
他在书房里销毁了物理服务器，现在又远程清洗了云端备份的元数据。
他想让一切变成“无法证明”。
在法律上，没有原始载体，证据链就会断裂。
「能恢复吗？」
「不能。」老陈摇头，「对方用了军用级的擦除算法，覆盖了七次。」
「任小姐，如果没有原始文件，我们就无法申请法院的证据保全。」
「这意味着，我们手里的只是复印件。」
「在法庭上，复印件的证明力极低。」
空气凝固了。
任婉如看着老陈疲惫的脸，突然想起大学时，他也是这样，在模拟法庭上输掉最后一场辩论。
那时他们还是同学，意气风发。
如今，他是她的律师，也是曾经的同学。
这个身份让他犹豫，也让沈廷之以为抓住了软肋。
但任婉如不需要同情。
她需要的是结果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硬盘。
外壳冰冷，带着磨砂质感。
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块墓碑。
「原始数据不在服务器上。」
任婉如将硬盘放在桌面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老陈愣住了。
「你早就知道他会动手？」
「我知道他习惯完美主义。」
任婉如拉开椅子坐下，双腿交叠，姿态从容。
「对于沈廷之来说，‘彻底销毁’是他控制欲的一部分。」
「所以他一定会去删除那些他认为存在的记录。」
「但他不知道，我从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。」
她指尖划过硬盘边缘的一道细微划痕。
那是三年前，她在财务部加班到深夜时，不小心磕碰留下的。
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，只要足够努力，就能换来信任。
现在，这道划痕成了铁证。
「这是离线副本。」
任婉如打开硬盘连接口，插入电脑。
屏幕闪烁，进度条迅速加载。
几分钟后，一个名为“BlackGold_Original”的文件夹弹出。
里面躺着那封名为“黑金流水.pdf”的内部邮件附件。
文件大小：2.4MB。
创建时间：2021年3月15日。
修改时间：从未改变。
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份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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