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大堂休息区的空气里弥漫着冷萃咖啡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。
任婉如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刀。
她面前的玻璃茶几上，放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刚刚发送成功的界面。
收件人栏里，是十二个顶级财经媒体主编和三家主流门户网站的记者邮箱。
附件名为：《黑金流水.pdf》。
文件大小：4.2MB。
这是那封邮件的第一次实体化转移。从她私人的草稿箱，进入了公共视野的洪流。
「任小姐，你这是在散布谣言。」
赵记者站在茶几对面，手里紧紧攥着录音笔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身上的西装有些皱巴，领带松垮，那是刚才在发布会现场被人群推搡后的痕迹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刚才在台下的死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贪婪与警惕的锐利。
「沈总正在澄清，」赵记者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压迫感，「如果你现在撤回文件，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否则，诽谤罪够你在看守所里待几年。」
任婉如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绿色的“发送成功”图标上。
那一瞬间，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。
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了三年的巨石，哪怕这石头砸下来会碎骨，也比悬在半空让人窒息要好。
「赵先生，」任婉如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「如果是谣言，为什么沈廷之要在三秒内切断直播？」
赵记者愣了一下。
「而且，」任婉如抬起眼，直视他的镜头，「你刚才在台下，拍到了大屏幕上的IP地址来源吗？」
赵记者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相机存储卡。
那里确实有一段模糊的截图，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细节。
「我不需要看，」赵记者强撑着气势，「沈氏集团的法务团队会在十分钟内发出律师函。任小姐，你以为发几封邮件就能扳倒沈廷之？他掌控着上海半数的媒体资源。」
「所以，」任婉如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，动作优雅而缓慢，「我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。」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纸质文件，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那是老陈昨晚连夜打印出来的公证函复印件，以及一份经过时间戳认证的哈希值校验报告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「完整的证据链，」任婉如说，「包括服务器日志、资金流向图，以及……沈廷之本人签署的审批单扫描件。」
赵记者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作为记者，他本能地嗅到了独家新闻的味道。
那种味道，比任何香水都诱人。
「给我看一眼，」赵记者伸出手，声音有些颤抖，「就一眼。」
任婉如没有把文件递给他。
她只是用指尖点了点那份文件的封面。
「你可以自己看，」她说，「邮件已经群发了。现在，它是属于公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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