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霉味混合着廉价香烟的焦油味,钻进鼻腔。
陆沉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,手里攥着一把从废品站捡来的拆信刀。
刀刃很钝,但握柄缠着的防滑胶带还保持着干燥。
这是他在暴雨夜唯一的依仗。
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掉漆的办公桌。
高利贷头目“刀哥”正坐在桌后,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。
硬币在他指间翻转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稳定得让人心烦。
刀哥没抬头,只是盯着那枚硬币。
“陆沉。”
他叫出了这个名字,语气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厌倦。
“你手机坏了,网线断了,连外卖平台的APP都登不上去了。”
刀哥终于抬起眼皮。
左眼戴着眼罩,右眼浑浊,透着股市井流氓特有的精明与冷漠。
“你以为切断了数字连接,就能找到真相?”
他冷笑一声,将硬币拍在桌面上。
“在这个城市,数据可以删除,但肉身的账本,每一笔都刻在骨头里。”
陆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越过刀哥,落在桌子角落的一个文件夹上。
那是他这一路追踪的核心目标。
也是贯穿这六章谜题的关键——‘第7号工单的原始数据包’的物理载体。
前三章,它在服务器深处沉睡;第四章,被系统标记为异常;第五章,门禁日志显示有人手动覆盖;第六章,手写签收单证明了人为干预。
而现在,它在这里。
以一份纸质合同的形式存在。
“我要看那份合同。”陆沉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刀哥笑了。
笑声干涩,带着嘲讽。
“看?凭什么给你看?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雨衣早就换成了衬衫,但他身上那股湿冷的雨气似乎从未散去。
“林婉死了,你也快完了。”
刀哥走到陆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案?不,你只是在替别人擦屁股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重重地摔在陆沉胸口。
纸张散开,露出上面鲜红的印章和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陆沉低头看去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一份人身意外险受益人变更协议。
投保人:林婉。
受益人:赵曼。
签署日期:林婉死亡前两周。
金额:五百万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刀哥凑近一步,热气喷在陆沉脸上。
“林婉欠了赵曼三百万的高利贷。她签了这份协议,然后‘意外’坠楼。”
“这不是谋杀,这是标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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