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金海湾酒店后巷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雨水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腥臭，拍打在关野黑色的风衣上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前方二十米处的那辆黑色轿车。
那是刚才在宴会厅角落，那个神秘黑衣女子坐的车。
就在警方带走庞振华的前一秒，她消失了。
像一滴水汇入大海。
关野没有追出去。
他知道，在那种雨势和速度下，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追上。
但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这背后是否还有另一只手在操纵一切。
那辆车尾灯的红光，在雨幕中扭曲、拉长，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霓虹灯影里。
彻底消失。
关野深吸一口气，冷空气刺入肺叶，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。
但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停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部黑色的录音笔。
它此刻安静地躺在掌心，外壳冰凉，沾着几滴雨水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见证者。
第一章，它藏在口袋，沉默如谜；第二章，被关野握出汗水；第三章，按下录制键，记录罪恶；第四章，摔在地上，磁带仍在转动；第五章，被庞振华夺走，试图销毁真相；第六章，数据恢复，公之于众，让庞家身败名裂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关野手里。
但状态变了。
录音笔底部的电池盖不知何时松动了，露出半截磨损的金属触点。
那是刚才混乱中，被谁用力抢夺或撞击留下的痕迹。
这不是普通的磨损。
这是有人想彻底抹去它的存在，却失败了。
关野拇指摩挲过那道划痕。
触感粗糙，刺痛指尖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辆车消失的巷口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雨水冲刷着地面，卷起地上的垃圾和泥污。
“清算者。”
关野低声念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很轻，瞬间被雨声吞没。
他迈步走向巷口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丈量这场游戏的深度。
他在离车辆最后停留位置三米远的地方停下。
地上有一张名片。
或者说，半张名片。
它被雨水打湿，边缘泛白，半截陷在泥泞里。
关野蹲下身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，砸在名片上，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。
他没有立刻去捡。
而是先观察周围。
左侧是垃圾桶，右侧是紧闭的铁门。
没有脚印。
除了他自己的。
这说明，那张名片不是不小心掉落的。
是被故意留下的。
或者是，那个人在撤离时，随手扔下的诱饵。
关野伸出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夹住名片的一角。
轻轻提起。
名片湿透，变得柔软无力。
上面的字迹已经被雨水洇染得难以辨认。
只有一些残缺的线条，和一个暗红色的印记。
关野将其翻到背面。
那里有一个水印图案。
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，由三个同心圆和内部交错的箭头组成。
看起来像是一个标志。
又像是一个警告。
关野盯着这个图案。
瞳孔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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