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金帝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，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。
彭远站在大厅中央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没有擦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那一片狼藉。
叶兰瘫坐在地上，紫色的旗袍下摆沾满了泥水和茶渍。她那只戴着翡翠镯子的手还在颤抖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真丝手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！”
叶兰的声音尖利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。她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发软，再次跌坐回去。
叶建国站在一旁，脸色铁青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哑声。他想开口呵斥，想维持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，但目光触及到彭远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，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嗓子眼。
王经理站在侧门阴影处，脸上的职业假笑早已消失殆尽。他看着满地碎瓷和断裂的黑檀木茶盘，眼神复杂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当彭远一脚踹翻那张象征叶家颜面的茶盘时，王经理感到的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如释重负。
因为他也知道，这张茶盘背后，压着的不仅仅是屈辱，更是叶家即将崩塌的信誉。
“跪下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叶诚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带，脸上强装镇定，但眼底深处的恐惧却藏不住。他举起手机，屏幕正对着彭远，红色的录制指示灯闪烁着刺眼的光。
“姐夫，刚才那一脚，可是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。”叶诚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的笑意，声音通过手机直播传出去，“大家看看，这就是所谓的‘高知女婿’。殴打岳母，破坏婚礼，这就是江城市的名流风范吗？”
直播间的人数正在疯狂跳动。
几百，几千，几万。
陌生的IP地址开始涌入，带着猎奇的看客心态，准备将这场闹剧推向舆论的风暴中心。
“彭远，只要你现在跪下来，磕三个头，再给妈道个歉。”叶诚凑近镜头，故意让画面聚焦在叶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，“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。否则，这段视频发出去，你在江城混不下去是小事，还要背上故意伤害的罪名。”
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，目光中带着鄙夷和好奇。
有人摇头叹息，有人举起了手机拍照。
压力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彭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偏过头，看了一眼墙上方那个巨大的相框。
那是叶家的全家福。照片里的叶建国慈眉善目，叶兰雍容华贵，叶诚笑得灿烂无比。而在照片的最下方，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黑檀木茶盘底座——那是他们家族引以为傲的祖传之物，象征着“根深蒂固”的家业。
此刻，那个茶盘已经碎了。
碎片散落一地，黑色的木纹裂开狰狞的口子，像是某种古老诅咒的具象化。
“跪？”
彭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人声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向地面。
那里，还残留着半块未完全碎裂的黑檀木残片。
“叶诚，你的直播，信号稳定吗？”
叶诚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当然稳定。全网都在看着你这个伪君子如何耍赖。”
“很好。”
彭远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保安想要上前阻拦，却被王经理伸手拦住。
王经理摇了摇头，退后一步，双手抱胸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他知道，有些账，必须算清。
彭远走到叶诚面前。
两人距离不到一米。
叶诚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手中的手机微微晃动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彭远问。
“我……我怕你动手！”叶诚色厉内荏地喊道。
彭远突然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叶诚握手机的那只手。
动作不快，但极稳。
就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既然你想让大家看清我的‘罪行’，那就让他们看清楚，到底是谁在犯罪。”
彭远另一只手抓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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