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江城市的阳光毒辣地透过帝豪酒店宴会厅的落地窗洒进来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虚伪喜庆。
祁远站在主桌旁,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。
杯中是八二年的拉菲,酒液猩红,像血。
他的对面,钟浩正翘着二郎腿,一脸戏谑地看着他。
“姐夫,怎么不敬酒?”钟浩晃了晃手里的酒杯,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宾客听见。
钟美兰坐在主位上,穿着那件定制的苏绣旗袍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,眼神冰冷地盯着祁远。
“跪下。”
钟美兰的声音尖锐而短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给你小舅子敬酒,还要我教你规矩吗?”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那些曾经嘲笑祁远软饭男面孔的人,此刻都在等着看这场好戏。
他们等着祁远卑微地弯腰,等着他赔着笑脸,等着他再次证明自己是钟家的一条狗。
这是钟家的规矩。
也是钟美兰维持所谓“豪门体面”的仪式。
祁远没有动。
他站在那里,背挺得笔直,像一根无法弯曲的铁钉。
他看着钟美兰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。
那张脸上写满了傲慢,也写满了恐惧。
恐惧他不再听话。
恐惧那个被掩盖了三年的秘密,终于要见光了。
“我不跪。”
祁远的声音很轻,冷硬得像冰。
全场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钟美兰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这个唯唯诺诺了三年的女婿,敢说出这两个字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钟美兰手中的佛珠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祁远抬起手,手腕轻轻一抖。
那只装着红酒的高脚杯脱手而出。
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炸响在死寂的大厅里。
红酒溅在钟浩洁白的西装裤上,像一朵盛开的恶之花。
钟浩尖叫起来,跳着脚往后退。
钟美兰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她站起身,手指颤抖地指着祁远。
“你疯了!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!”
祁远没有看她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,掏出了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这一章,这份协议不再是温热的、平整的。
它经历了之前的撕扯、推搡、拍击,边缘已经变得粗糙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祁远掌心,带着体温,却也带着决绝。
祁远走到主桌前。
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摔碎酒杯留下的酒渍,混合着灰尘。
他将《离婚协议书》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震起一层细微的尘埃。
“林婉,签了它。”
祁远直视着妻子。
林婉缩在角落里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目光在母亲和祁远之间游移,充满了犹豫和恐惧。
“婉婉,别听他的!”钟美兰冲过来,想要抢夺那份协议。
但祁远侧身避开,动作干脆利落。
就像当年躲避那些无休止的指责一样。
只不过这一次,他没有退缩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按下了播放键。
一段录音在大厅的音响中响起。
那是钟美兰和王经理的对话。
内容关于钟氏集团的财务造假,关于挪用公款填补钟浩炒股亏空的证据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