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大门就在眼前。
厚重的红木门板隔绝了内部的喧嚣，却挡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脂粉味和酒精发酵后的酸腐气。
关野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推门，而是侧过头，看向身后那扇紧闭的VIP室大门。
里面很安静。
赵经理瘫坐在地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铺着红绸的圆桌菜单——不，那是刚才在休息室被翻倒的那张圆桌的桌布残片。
他不敢动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他走出这扇门，季振华为了掩盖税务造假的丑闻，第一个灭口的就是他这个“共犯”。
季振华不会放过任何知情人。
而关野，是唯一的变数。
关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这就是权力的游戏。
没有朋友，只有利益交换的筹码。
他转身，单手推开宴会厅的大门。
“轰。”
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原本喧闹的敬酒声、哄笑声、杯盘碰撞声，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。
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。
有好奇，有轻蔑，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。
毕竟，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唯唯诺诺的新郎已经被季振华彻底驯服，跪在角落里像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。
但此刻站在这里的，是一个西装笔挺、眼神冰冷的男人。
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，精准地剖开人群，直刺大厅中央的主桌。
那里坐着季振华。
老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油光发亮的玉扳指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种长辈特有的、居高临下的慈爱笑容。
但在关野眼里，那笑容底下藏着的全是算计和冷漠。
“哟，小野来了。”
季振华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语气轻松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“怎么还在外面站着？进来啊，大家都在等你敬酒呢。”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有人起哄：“季老，这女婿是个老实人，就是太害羞了！”
“是啊，刚才在休息室哭鼻子了吧？男人嘛，要沉得住气。”
嘲笑声此起彼伏。
关野面无表情地走进大厅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他没有看那些嘲笑的人，径直走向主桌。
路过一张副桌时，他停下了脚步。
桌上放着一张铺着红绸的圆桌转盘底座模型——这是酒店为婚礼准备的纪念品，象征着“团团圆圆”。
但这东西，关野记得。
在之前的几轮博弈中，它曾被推歪、被踩脏、被酒水浸泡、被椅子腿撬动，最终彻底翻覆，红绸落地。
那是秩序崩塌的开始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立在那里，红绸崭新，光洁如初。
就像季家试图维持的体面一样虚伪且脆弱。
关野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那层红绸。
触感冰凉。
他猛地一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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