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刚才那阵冷风卷过，门口的黑衣人已经消失不见，只留下录音笔红灯闪烁的幻象，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。
季振华没有给关野喘息的机会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，震得桌上的酒杯嗡嗡作响。
“好一个站着说话！”季振华冷笑一声，眼神如刀，“既然你不喜欢跪着，那我们就站着把规矩走完。”
他转头看向赵经理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去，把那瓶‘原浆’拿来。还有，把桌子推过来。”
赵经理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：“季总，这……这是五十三度的高度酒，而且度数极高，客人还没……”
“推过来。”季振华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。
赵经理咽了口唾沫，不敢再多言。他看了一眼周围宾客的目光，那些目光里既有看戏的兴奋，也有对季家权威的敬畏。他知道，今天这杯酒，关野不喝也得喝。
两名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张铺着红绸的圆桌。
因为之前被关野推歪过，桌腿有些变形，移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随着距离缩短，那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白酒，而是季家祖传的酿酒坊特供的原浆。据说喝了能暖身，但过量则伤肝损脑。更重要的是，这是一种权力的展示——只有真正掌控者，才敢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确立地位。
桌子停在了关野面前。
这一次，没有留任何空隙。
桌沿几乎抵住了关野的小腹。
厚重的红木桌面散发着沉闷的气息，上面的红绸褶皱中，隐约可见之前那道裂缝留下的灰尘。
现在，这道裂缝正对着关野的眼睛。
就像一只睁开的、充满恶意的眼睛。
“关先生，”季振华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，一步步走近，“这是敬茶仪式后的敬酒环节。按照季家的规矩，女婿要当着所有亲友的面，喝完这三杯原浆，才算正式入族谱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：“我知道你酒量不好。所以，我不逼你一次喝完。但这三杯，你必须站在这里，一杯接一杯地喝。少一口，都不算数。”
关野看着眼前的酒坛和酒杯。
透明的液体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他没有动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这就僵住了？”
“季总可是动了真怒啊。”
“听说这原浆劲儿大，关野要是喝下去，今晚怕是要躺医院了。”
林婉坐在不远处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想要站起来，却被母亲死死拉住。
“别过去！”母亲在她耳边低吼，“这时候出头，就是打季总的脸！你想让关野更难受吗？”
林婉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看向关野，希望他能示弱，希望能有个台阶下。
但关野的背影依然挺直。
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