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温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。
总裁办公室内,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落地窗将城市的灯火切割成破碎的光斑,映在白起冷硬的侧脸上。
他站在办公桌前,背对着那把被推倒后重新扶起的太师椅。
椅子上的红漆剥落了一块,露出底下暗沉的木纹,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。
白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。两下。
节奏与窗外雷声同步。
陈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股权分析报告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破了老人粗糙的皮肤,渗出一丝血珠,但他毫无察觉。
“宏达集团的通稿已经发出去了。”
陈伯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银行停贷通知也到了。赵秘书封锁了楼层,切断了所有外部信号。他们想等警察来,把你按在‘故意伤害’的罪名上。”
白起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林婉儿的加密信息。
只有一个坐标,和一个离岸账户号码。
“这是婉儿给的。”
白起低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她说,只要激活这个账户,就能拿到第一笔过桥资金,撑过今晚的风暴。”
陈伯的手抖了一下。
那份报告滑落,掉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先生……”
陈伯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那个账户……属于‘黑石信托’。”
白起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,您不知道。”
陈伯上前一步,膝盖微弯,这是一个近乎乞求的姿态。
“黑石信托的受益人,是您的父亲,温远山。”
“但温远山,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鸣,像是在嘲笑这荒谬的现实。
白起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震惊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“你说,我父亲死了?”
“是的。”
陈伯低下头,不敢看白起的眼睛。
“当年那场火灾,烧毁了温家老宅的所有记录。官方认定温远山遇难,尸骨无存。”
“如果这个账户是真的,那么持有者就是一个死人。”
“死人,无法签署任何转账协议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陈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除非有人在冒充他。”
或者,温远山根本没死。
这个念头如同毒蛇,瞬间钻进了白起的脑海。
但他没有时间思考。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保安队长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来,带着戏谑和威胁。
“白总,请配合调查。温家主的意思,是让你体面地离开。”
体面?
白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看向办公角落的那把太师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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