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距离超时剩余：00:45】
【当前剩余清晰度：35%】
【警告：视网膜像素剥离中。】
魏寻站在公寓楼道口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，刺痛感像针扎。
他抬起手，揉了揉眼。
指尖触到的不是湿润的皮肤，而是某种粗糙的、类似砂纸的质感。
那是正在死去的视觉神经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。
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，散发着微弱且令人作呕的光晕。
那光晕在魏寻眼中，正在分裂。
原本连贯的光带，断裂成无数细小的绿色方块。
像是一台老旧显示器接触不良时的雪花屏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因为刚才的奔跑和恐惧而剧烈收缩。
“喂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，通过楼道里的公共广播系统响起。
没有电流杂音。
清晰得像是直接在他脑颅内播放。
是曹管。
魏寻停下脚步，握紧了保温箱。
箱子很沉。
里面装着的不是盒饭。
而是一个死人最后的尊严。
“你还有四十五秒。”
曹管的声音机械、平淡。
像是在朗读一份早已写好的代码注释。
“门禁系统已锁定。密码锁需要生物识别验证。”
“你的权限不足。”
魏寻抬起头。
看向那扇漆黑的防盗门。
门缝下，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。
那不是感应灯。
那是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。
有人在看着。
不仅在后台看着。
就在门外。
“我要见客户。”
魏寻说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克制。
“客户不在。”
曹管回答。
“系统显示，该订单为‘幽灵配送’。接收方已注销账户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放弃，我可以免除你本次超时的像素扣除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里，魏寻听到了雨声。
暴雨敲击窗户的声音。
还有，另一种声音。
细微的、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从门后传来。
“否则，我将远程执行强制清除程序。”
“你的视力像素，将被回收。”
魏寻笑了。
嘴角扯动，牵动了僵硬的肌肉。
回收？
他们想要他的眼睛。
就像吃掉一块肉一样简单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【剩余清晰度：32%】
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变成了红色。
-1%。
仅仅因为心跳加速。
这就是系统的规则。
情绪波动，也是代价。
魏寻闭上眼。
黑暗中，那些绿色的噪点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纯粹的、粘稠的黑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门后，有呼吸声。
沉重、浑浊。
不像活人。
更像是一个风箱。
一个破损的风箱。
“老赵。”
魏寻轻声喊道。
他没有看门。
他是用耳朵在听。
听那呼吸声里的颤抖。
听那胸腔里积水的咕噜声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你不是幽灵。”
“你是那个不敢死的人。”
广播里沉默了。
曹管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数据流在后台疯狂运转。
试图分析这句话背后的逻辑漏洞。
但魏寻不在乎逻辑。
他在乎真相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门板。
温度很低。
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冷。
“开门。”
他说。
“或者，让我看看你的脸。”
【警告：心率过速。】
【扣除视力像素 2%。】
【当前剩余清晰度：30%】
视野瞬间暗了一格。
应急绿灯的光芒，彻底碎裂成了几个孤立的亮点。
剩下的世界，只剩下轮廓。
模糊的、扭曲的轮廓。
魏寻感到一阵眩晕。
但他没有退后。
相反，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踩在积水的地面上。
溅起的水花，打在他的裤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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