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再次震动。
红色的警告弹窗像血一样泼在视网膜上，带着刺眼的噪点。
【配送超时预警】
【剩余时间：14分59秒】
【当前视力像素：75%】
【扣除惩罚：若未准时送达，额外扣除 20%】
魏寻没有看那个“20%”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条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街道。
导航地图上的蓝色箭头正在扭曲。
因为像素不足，高清的路网图层已经崩溃，取而代之的是大块的、灰白色的马赛克。
那些方块像腐烂的疮口，遮挡了具体的路径信息。
他只能看到大概的方向，却看不清哪条巷子里藏着正确的楼栋入口。
“该死。”
魏寻低声咒骂，声音被雨声吞没。
他猛捏刹车，电动车在积水中划出一道水痕，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前。
这就是目的地？
不，备注里写的是“市中心地标建筑顶层”，但系统给出的具体坐标，却是这片混乱的老旧小区。
这是曹管的陷阱。
他在测试魏寻在信息缺失情况下的决策能力。
魏寻抬起头。
视线模糊，世界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。
远处的霓虹灯只剩下光晕，分不清红绿蓝黄。
只有亮度。
高亮度的地方是安全的，低亮度的地方……可能是深渊。
他必须找到那栋废弃大楼。
而在这一片杂乱无章的棚户区后面，隐约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黑影轮廓。
那是目标。
魏寻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收缩。
他需要更清晰的路径。
现在的75%，足以让他辨认出红绿灯的大致色块，却无法解析复杂的迷宫。
如果继续依赖自动导航，他会迷失在那些马赛克里。
一旦迷路，超时就是必然。
一旦超时，20%的扣除会让他直接跌入“半盲”状态。
到时候，他就真的成了瞎子。
魏寻的手指悬停在头盔侧面的开关上。
那里有一个物理按键，用于切换视觉辅助模式。
目前开启的是“增强现实导航”。
关闭它，系统将不再提供路径指引，所有数据流切断。
他将彻底回归原始的、靠肉眼看世界的状态。
代价是，失去系统的实时纠偏。
一旦走错一步，没有警报，没有提示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可能的惩罚。
这是一个赌注。
用当前的清晰度，换取绝对的自主权。
魏寻咬紧牙关。
“咔哒。”
按键按下。
视野中的蓝色箭头瞬间消失。
周围的景物变得更加真实，也更加粗糙。
雨滴打在脸上的触感变得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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