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像素余额:0%。
视野彻底黑透。
不是关灯那种黑,是像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,左侧、右侧、上方、下方,所有的光线都被抽干。
祁默站在R-09实验室的维生舱室前。
雨水还在外面下,但这里只有恒温空调发出的低频嗡嗡声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物理密钥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导到神经末梢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密钥顶端刻着的编号,在黑暗中依然清晰可辨——Q-002。
为什么不是Q-001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他刚刚恢复意识的脑海里。
阮经理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:「你是样本,祁默。最完美的样本。」
如果他是样本,那样本之前是什么?
祁默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缺氧而灼烧。
他将密钥插入维生舱侧面的数据接口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像是某种古老机械的咬合声。
屏幕亮起。
没有图形界面,只有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。
他在找初代实验体Q-001的记忆核心。
只要唤醒它,就能拿到原始算法的代码。
那是证明平台非法收割视力的铁证。
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。
「连接建立。」
电子音冰冷地播报。
祁默闭上眼,意识顺着数据线冲进去。
下一秒,他被抛入了风暴中心。
痛。
撕心裂肺的痛。
不是肉体的疼痛,而是视觉记忆被强行剥离时的撕裂感。
成千上万个画面涌入大脑。
暴雨中的电动车座。
昏暗楼道里的咳嗽声。
霓虹灯牌闪烁的频率。
还有……无数双眼睛。
失焦的、浑浊的、惊恐的眼睛。
这些不属于他。
这是过去十年里,所有被剥夺视力的骑手留下的残片。
「停下!」
祁默想喊,但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意识在这些碎片中翻滚,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突然,一个画面定格了。
十年前。
同样的暴雨。
同一个站点。
一个骑手坐在冷却池边,手里拿着平板。
那个人抬起头。
脸和祁默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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