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沈念盯着副驾驶座上那个崭新的白色儿童安全座椅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，堵得她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薛淮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搭在换挡杆上，指节处有一道陈年的旧疤，那是他们离婚前他为了救一只流浪猫留下的。
此刻，那道疤痕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「什么时候装的？」
沈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。
她必须知道答案。
哪怕这个答案会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她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薛淮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从后视镜移开，缓缓转向她。
那双眼睛深邃如渊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就像一潭死水，倒映着她苍白而惊恐的脸。
这就是薛淮的视线。
前五章里，它曾停留在对面相亲男僵硬的肩膀上，滑向她颤抖的手背，锁定在她拒绝倒水的动作上，随着她离席而移动，穿透餐厅的玻璃映在她瞳孔里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不再回避，不再游离。
它直直地、赤裸裸地落在她的眼睛里。
每一寸皮肤都感受到了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战栗。
沈念下意识地想要避开，但身体却被安全带牢牢固定住，无处可逃。
「在你上次把车送去保养的时候。」
薛淮开口了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「技师说座椅卡扣有点松动，我顺手换了一个新的。」
他在撒谎。
沈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薛淮从不关心这种琐碎的细节，更不可能在那种时候想到孩子。
除非……他一直都在准备。
「薛淮，」沈念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，「我们之间不需要这种东西。我已经说过，我要的是自由，不是这种……捆绑。」
「捆绑？」
薛淮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低哑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座椅边缘洁白的皮革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「念念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他转过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这不是束缚，这是保护。」
沈念愣住了。
保护？
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，荒谬得可笑。
就在这时，薛淮按下了中控台上的一个按钮。
车内音响系统自动开启，一段录音流淌出来。
那是沈念母亲的声音。
尖锐、刻薄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。
「……你如果不嫁给他，我就死给你看！反正你也没脸活了，不如一起死了算了！」
「那个男的虽然老了点，但是有钱啊！只要结了婚，房子归你，钱归我，你就再也不用受气了！」
录音还在继续，夹杂着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嚎和摔东西的巨响。
沈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的手紧紧抓着扶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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