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，斑驳地洒在相亲角的泥土地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味、廉价香水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感。
江老师站在树荫下，手里捏着一瓶还没拧开盖的矿泉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角落。
夏女士就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，双手紧紧攥着那个旧手提包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像是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攻击。
那张征婚启事还贴在远处的纸板墙上，像一面鲜红的旗帜，又像一道伤疤。
江老师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躲不掉了。
老陈刚才那一嗓子喊得太响，虽然王阿姨已经走远，但周围那些拿着儿女资料袋的中年男女，眼神已经开始像探照灯一样扫射过来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是为了老陈，也不是为了王阿姨。
是为了夏女士。
更是为了他自己那颗在孤独中发霉的心。
江老师迈开步子，鞋底踩在碎石子上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夏女士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，她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。
江老师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不会让她感到被侵犯，又能让他看清她眼角的细纹。
“夏老师。”
江老师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夏女士的背影顿住了。
过了两秒，她才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眼神警惕，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，随时准备逃进森林深处。
“是……江老师吗？”
她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沙哑。
“那……那是我的牌子吗？”
她指了指远处，手指有些发抖。
江老师点了点头。
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堵得慌。
他想解释，想说这是老陈的一片好心，想说这只是一张纸，别太在意。
但他知道，这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。
甚至是一种残忍。
因为那张纸上写的，不是夏女士想要的生活。
“我……”
夏女士咬了咬嘴唇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背脊抵上了旁边的一棵香樟树。
粗糙的树皮摩擦着她的后背，带来一阵真实的刺痛感。
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“我不需要……”
她低声说，语速很快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。
“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。我已经习惯了。一个人挺好的。”
江老师看着她紧握的手提包。
那里面装着她亡夫留下的书信，装着她过去的痛苦，也装着她不敢示人的脆弱。
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刚才的冲动，差点就把这些珍贵的东西撕碎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江老师轻声说。
他向前迈了一小步，但又立刻停住。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那张纸，写得不好。”
夏女士愣了一下。
她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，第一次真正聚焦在江老师的脸上。
疑惑，恐惧，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，在她的瞳孔里交织。
“什么？”
她没听清，或者说，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江老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是老陈昨晚发给他的照片。
那张征婚启事的草稿。
字迹工整，语气诚恳，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条件罗列，只有简单的自我介绍和对陪伴的渴望。
当然，那是老陈模仿夏女士的语气写的。
但此刻，它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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