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却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。
沈清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杆折不断的枪。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殿顶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，仿佛要将这深宫的秘密全部掩埋。
御案后，皇帝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枚朱砂印泥盒。
他没有看沈清秋，目光只落在案角那张被撕碎的密旨残片上——那是她昨日呈递的、指控乔家私刻御宝的铁证。此刻，那些残片已被雨水打湿，墨迹晕染，如同乔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罪行，模糊不清。
“臣妾叩问陛下。”
沈清秋的声音很轻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，“乔家私藏废后凶器，伪造先帝密旨，意图谋害皇嗣。证据确凿，陛下为何视而不见？”
皇帝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与疲惫。
“清秋，你太累了。”
皇帝放下帕子，端起旁边温着的瓷碗，语气慵懒而威严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，“这碗安神汤，是内务府特意为你熬制的。喝了它，好好睡一觉，忘掉那些不该想的。”
沈清秋盯着那只白瓷碗。
碗沿还冒着热气，香气浓郁，掩盖了底下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安神汤。
这是慢性毒药的载体。皇帝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秩序。乔家是开国功臣之后，根基深厚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皇帝不愿背负清洗勋贵的骂名，所以他需要沈清秋做那个“疯癫”的棋子，或者，做一个永远闭嘴的死人。
“臣妾不敢劳烦陛下赐药。”
沈清秋没有伸手去接，而是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“只是，臣妾有一物，想请陛下过目。”
她从袖中摸出一个东西。
那不是别的，正是贯穿了前六章的那件苏绣香囊。
第一章，乔嬷嬷的手将它递到沈清秋手中；第二章，它被置于案上；第三章，沈清秋嗅闻其味；第四章，指尖勾住线头拆解；第五章，丝绦落入水中；第六章，完整的丝绦被高举展示。
而今天，第七章，香囊回到了沈清秋手里，但它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罪证。
沈清秋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寒冷和愤怒。她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，鲜血渗出，染红了香囊底部的针脚。
“这香囊里的丝绦，确实是废后的遗物。”
沈清秋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但乔贵妃娘娘之所以急着将其送给臣妾，并非为了诅咒，而是为了灭口。因为当年废后之死，并非自缢，而是被人勒死。而这根丝绦上的结法……”
她猛地扯开香囊最后一道封口。
里面掉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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