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,死死堵住了严婉的耳膜。
听不见了。
世界被抽离了声音,只剩下眼前扭曲的光影和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。
她瘫坐在静心斋的地面上,视线模糊,仿佛坠入深海的淤泥。
但她的右手,却死死攥着那枚苏绣香囊。
那是六章以来,贯穿始终的罪证。
第一章它被白氏递出,带着冷宫的阴寒;第二章被她在灯下审视,发现断发的异样;第三章被她拆解,露出内衬的夹层;第四章她试图重组,却因药效失控而失败;第五章它被置换,真假难辨;第六章,也就是昨夜,它被投入火盆,看似化为灰烬。
此刻,它就在她的手心。
没有烧尽。
或者说,还有最后一层没有被烧毁。
严婉的指尖颤抖着,触碰到那层薄薄的桑皮纸。
纸上,有墨迹。
不是名字,而是一个坐标。
一个指向先帝旧书房的坐标。
门外传来了极轻微的摩擦声。
在严婉听不见的世界里,那是刀刃划破窗纸的声音。
有人进来了。
小翠不在。
那个戴着翡翠扳指的人,并没有离开。
他站在窗外,看着屋内昏迷的掌事姑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严婉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。
听觉虽然消失,但触觉却异常敏锐。
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异味——那是迷魂散残留的味道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腥气。
更重要的是,她能感觉到有人靠近。
脚步很轻,像猫。
但鞋底踩在木地板上时,那细微的震动,顺着地面传到了她的脸颊。
来者不止一人。
两个。
其中一个气息阴冷,是白氏派来的死士。
另一个,气息沉稳,带着淡淡的檀香。
那是李公公?不,李公公不会亲自下场。
严婉心中警铃大作。
她不能动。
一旦动弹,就会暴露自己并未昏迷的事实。
那双死士的手,伸向了案几上的火盆。
那里还有一堆未熄的余烬。
他要彻底销毁那枚香囊。
严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如果香囊被毁,那个坐标就会永远消失。
她将失去唯一的线索,也将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甚至,她会因为“未能妥善保管娘娘赏赐之物”而被问罪。
这是白氏的杀招。
不仅仅是控制,而是灭口。
严婉的手指深深陷入掌心。
痛觉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必须在对方察觉之前,做出反应。
但不能是激烈的反抗。
必须是“意外”。
必须是“幻觉”。
死士的手即将触碰到香囊残片的那一刻。
严婉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这不是表演,而是药效发作后的肌肉痉挛。
但这抽搐,恰好撞翻了身侧的茶盏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,浇在了火盆边缘。
火星四溅。
死士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向后缩手。
就是这一瞬的迟疑。
严婉借着抽搐的力量,整个人翻滚了一圈。
她的身体重重地压在了案几上。
也压住了那枚香囊。
同时,她的左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把剪刀。
那是她平日里修剪花枝用的。
她没有刺向敌人,而是狠狠地扎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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