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的梆子声隔着厚重的宫墙传进来，沉闷得像敲在人心口上。
林婉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抚过腰间那枚“青丝缠金线香囊”。
刚才赵姑姑走后，她并未如常般将香囊取下藏好，而是故意将其系在了最显眼的位置。
金线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，每一道缠绕都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这是诱饵。
既然赵姑姑怀疑她动了手脚，那便让她看个真切。
只要这香囊还在身上，只要香气还在散发，赵姑姑就不会轻易罢休。
而她需要的，正是赵姑姑的不安。
窗外寒风呼啸，卷着枯叶拍打窗棂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屋内炭火微弱，火光摇曳不定，将林婉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那股甜腻的异香顺着鼻腔钻入肺腑，瞬间化作一股燥热，直冲脑门。
断子汤的药性发作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起初只是轻微的眩晕，像是一层薄雾笼罩了视线。
紧接着，四肢百骸开始泛起酸软，仿佛连骨头都被抽去了力气。
林婉咬紧牙关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用疼痛来维持清醒。
不能睡。
一旦睡去，便是任人宰割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，眼底却燃着一簇幽暗的火。
她伸手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，动作轻柔而缓慢，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赵姑姑那种刻意放轻、带着试探意味的步伐。
而是更急迫，更杂乱，像是有人屏住呼吸在靠近。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难道这么快就有人来取回什么？还是说，赵姑姑派了其他人来监视？
她没有回头，依旧对着镜子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脚步声停在了门口。
片刻后，门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一道黑影闪了进来，迅速反手关上门，并插上了门栓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。
来人没有点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勉强能看清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太监。
他跪在地上，额头紧贴地面，声音颤抖得厉害：
“奴才……奴才见过贵人。”
林婉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这个太监她认得，是内务府新调来的杂役，平日里沉默寡言，从未在贵妃面前露过脸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温婉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，“这么晚了，不在值房待着，跑到本宫这里做什么？”
小太监抬起头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林婉的眼睛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，双手高举过头顶：
“是……是娘娘让奴才送来的。说是……说是怕贵人忘了带护膝，特意让人从库房里找出来的。”
林婉眉头微蹙。
护膝？
今晚的风确实大，但贵妃向来注重礼仪规矩，送这种贴身之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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