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石阶被暴雨前的湿气浸得发黑，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砚台。
范青瓷跪在殿外，膝盖下的青砖凉意透过单薄的裙裾，直刺骨髓。
她指尖微颤，那枚“含羞草纹样香囊”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掌心。
不再是祭天台上的死物，而是刚刚从太后案头取回的“证物”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太后指尖无意触碰过它，留下了淡淡的龙涎香余韵。
那是皇权的印记，也是太后的目光。
范青瓷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。
断肠草的微量毒性正在体内游走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啃噬着她的神经。
但她必须清醒。
掌事姑姑站在侧后方，手里攥着那串沉香念珠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范青瓷，只盯着地上的水渍，仿佛那里藏着她的命。
“臣妾范氏，叩见陛下。”
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却在空旷的殿前激起回响。
门轴转动，皇帝并未立刻现身。
只有严贵妃慵懒而充满威压的声音从内殿传来：“姐姐身子不适，何必在此受罪？这香囊不过是件寻常贡品，何须如此大动干戈？”
范青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贵妃娘娘说笑了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殿门阴影处，“若真是寻常之物，为何要在祭天前夕，特意送入碎玉轩？又为何，要借太后之手，行‘不敬’之实？”
严贵妃沉默了一瞬。
随后，脚步声响起。
皇帝身着明黄常服，眉头紧锁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他走到范青瓷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青瓷，你可知错？”
他的声音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审视。
范青瓷垂首，将香囊高举过头顶。
“臣妾知错，错在未能及时察觉此物中的蹊跷，险些酿成大祸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：“但臣妾更错在，竟有人妄图以‘天谴’之名，行谋逆之实。”
皇帝眼神一凛。
“谋逆？”
严贵妃从殿内走出，正红织金凤袍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走到皇帝身侧，轻轻拍了拍皇帝的肩膀，动作亲昵却带着警告意味。
“皇上，一个小小答应，怎敢妄议朝政？这香囊里，分明是安神香，并无毒物。定是她为了推卸责任，故意诬陷他人。”
范青瓷心中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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