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盛夏的午后撕开一道口子。
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汗珠顺着施婉的后颈滑落，浸湿了中衣的领口。她端坐在紫檀木案后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偶。
案上，那枚青玉镂雕香囊静静躺着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庞德手中那个带着压迫感的“礼物”，也不是后来夹层里藏匿秘密的容器。此刻，它只是一个空壳。真正的密信、画像，甚至那些足以让贵妃寝食难安的朱砂粉末，早在之前的对峙中就被施婉通过一系列精密的操作转移、销毁或隐藏。
剩下的，只有这具被掏空的青玉躯壳。
庞德站在门口，手里那串油光发亮的佛珠依旧在转。咔哒，咔哒。声音不大，却每一声都敲在施婉紧绷的神经上。他面色红润，眼角的笑意比正午的阳光还要刺眼。
“贵人，娘娘吩咐，”庞德的声音圆滑世故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这香囊是娘娘的一片心意，您既已收下，便该好生保管。若是有个闪失，或是……少了什么不该少的东西，奴才也不好交代。”
他在等。
等施婉慌乱，等施婉辩解，或者等施婉承认自己私藏了禁物。
这是贵妃的试探，也是庞德的杀招。只要施婉对香囊里的“缺失”表现出丝毫的不安，罪名便可坐实。
施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冷意。
她知道庞德在等什么。她也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祖母的画像、母亲的遗言、还有那句未解的“夫人”之谜，都像是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刀。
但她不能慌。
“庞公公说笑了。”施婉抬起头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斟酌，“娘娘赐予之物，便是本宫的命。怎敢有半分闪失？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香囊冰冷的表面。
那触感熟悉又陌生。就像她此刻的心境，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
“只是，”施婉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意，“这香囊有些沉。沉甸甸的，压得本宫喘不过气来。”
庞德的眼神微凝。
“沉？”他反问，“娘娘赐的是福泽，自然沉重。”
“是啊，福泽沉重。”施婉叹了口气，目光落在香囊底部那道细微的划痕上——那是之前拆开封口时留下的痕迹，如今已被她用金粉细细填补，看起来完好如初，却又处处透着诡异。
“庞公公，您可知道，这宫里最忌讳什么？”
施婉缓缓站起身，广袖拂过案角，带起一阵微风。
“最忌讳人心隔肚皮。”
她拿起香囊，在手中把玩。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。
“本宫近日身体抱恙，太医说，体内积毒甚深，需以‘金针’探穴，方能逼出毒素。”施婉淡淡说道，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，“方才，本宫吞了一根金针下去。”
庞德手中的佛珠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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