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雨棚上的轰鸣声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铁皮。
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闪烁。
‘您有新的加急订单’。
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字：‘送到江城中心医院VIP区，严禁上楼，放门口即可。’
尹默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在确认键上。
雨水顺着护目镜流进眼睛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
距离超时罚款生效还有1小时45分钟。
如果这单丢了，不仅工资全扣，还要倒赔两千块。
那是他半个月的血汗钱。
也是他还清高利贷的最后希望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拧动油门。
电动车冲进雨幕。
轮胎碾过积水，溅起半人高的泥水。
目标明确。
只有两件事能让他活下去。
一是拿到这笔钱。
二是查清那张身份证背后的真相。
但此刻，生存压倒了真相。
医院VIP区的入口被一辆黑色迈巴赫挡住。
石峰站在车旁，手里撑着一把黑伞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没有沾上一滴雨水。
他看着尹默狼狈地停在十米外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下车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尹默没动。
他握着车把的手骨节发白。
“石总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订单……不能退。”
石峰笑了笑。
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笑。
让人想起手术刀划过皮肤时的触感。
“尹默，你搞错了。”
“这不是订单。”
“这是遣散通知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。
刚才扔给尹默的那个。
现在，它完好无损地回到他手里。
尹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身份证不见了。
石峰知道他在找什么。
或者说，石峰根本就没打算让尹默找到。
“你把身份证还给我。”
尹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。
石峰微微皱眉。
像是看到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。
“身份证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“尹默，你是不是忘了，你已经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了。”
“而且，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人，怎么会有合法的身份证件呢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扎进尹默的耳膜。
精神不稳定。
这是石峰准备好的标签。
一旦贴上，就撕不下来。
尹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药物还在体内流动。
幻觉与现实的边界开始模糊。
他看见石峰的脸在雨中扭曲。
变成了三年前车祸现场的那张脸。
满脸是血。
眼神空洞。
“林晓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石峰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谁？”
“林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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