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却刮不净眼前模糊的世界。
尹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:01:42:15。
距离超时罚款生效,还有一小时四十二分钟。
这笔钱相当于他半年的工资。
一旦扣款,高利贷的催债电话会把他的耳朵震聋。
但他现在没空管这些。
他的电动车停在江城第三精神病院的后巷。
这里没有路灯,只有远处医院大楼透出的惨白冷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树叶混合的气味。
尹默从外卖箱夹层里掏出那张带血的旧身份证。
塑料卡片边缘已经磨损,血迹干涸成暗褐色,像某种干裂的苔藓。
它曾是他唯一的筹码,也是石峰设局的关键诱饵。
但现在,这张身份证烫得吓人。
不仅仅是物理温度,更是心理上的灼烧感。
尹默深吸一口气,将身份证塞进贴身口袋,贴着胸口。
那里心跳剧烈,仿佛能听见血液冲刷血管的声音。
他推开了隔离病房的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。
病房内很黑。
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亮着,昏黄的光晕照亮了角落里的铁床。
床上蜷缩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脏污的病号服,头发蓬乱如草,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。
这就是林婉?
不,尹默在心里纠正。
根据偷来的保单线索和医院内部记录,这个人的名字是石远。
石峰的同父异母弟弟。
三年前那场肇事逃逸案的核心人物。
“谁?”
石远突然转过头,动作僵硬而突兀。
他的瞳孔放大,眼底布满血丝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碎玻璃,锋利的尖端抵着自己的喉咙。
尹默停下脚步,双手举起,示意自己没有恶意。
“我是来帮你结束痛苦的。”尹默声音低沉,尽量让语调平缓。
石远歪了歪头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“痛苦?你们都觉得我很痛苦吗?”
他咯咯地笑了起来,笑声尖锐,像指甲划过黑板。
“哥哥说,只要我乖乖听话,就能拿到最好的药。”
“他说我是疯子,是个废物,是个需要被关起来的垃圾。”
尹默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“石远,你知道三年前那件事是谁开的车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死水。
石远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清醒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颤抖,握玻璃的手微微松开,又迅速握紧。
尹默没有回答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带血的旧身份证。
他将身份证举到灯光下。
照片上的年轻人意气风发,正是石峰年轻时的模样。
但身份证号那一栏,属于一个已注销的身份。
“这张身份证,是你哥哥给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