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城中村狭窄的巷道倾泻而下，汇成浑浊的激流，冲刷着满地垃圾和腐烂的菜叶。
尹默推着那辆被雨水浸透的电动车，艰难地在泥泞中前行。
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早已分不清颜色的工装裤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车把，左手则紧紧按在胸前的口袋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张沾血的身份证，已经随着天台上的水流，滑入了城市的地下管网。
但他手里还握着另一样东西——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条未发出的加密邮件草稿，收件人是省纪委的一个匿名举报箱。
那是他在第四章时做的备份。
虽然原件丢了，但那份复印件里的身份证号，以及石峰三年前注销户籍的记录，依然像一根刺，扎在尹默的喉咙里。
他不能停。
老赵给他的地址是“城西乱葬岗旁，第三排平房”。
说是受害者的遗孀住在那里。
如果能找到那个女人，只要她能开口，或者能拿出当年的行车记录仪数据，石峰的精英面具就会彻底撕裂。
这是尹默目前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他向高利贷证明自己能翻身的唯一筹码。
雨声掩盖了脚步声，也掩盖了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。
尹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。
他拐进了一条死胡同。
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，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，写着“吉”字，如今已被雨水泡烂，摇摇欲坠。
这就是目的地。
尹默没有敲门。
职业本能告诉他，这种时候敲门等于自投罗网。
他绕到房子侧面，透过一扇破损的玻璃窗向内窥探。
屋内昏暗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曳。
一张简陋的木桌，一把椅子，还有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。
看起来是一个瘦弱的女人，背对着窗户，似乎在整理着什么。
尹默的心跳加速。
他轻轻推开门，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，但没有回头。
“谁？”
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“我是来送外卖的。”尹默撒了个谎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背诵导航指令，“订单备注说这里有人需要帮助。”
女人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满是泪痕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看到尹默手中的保温箱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了一声。
“外卖？都这个时候了，还有人点外卖吗？”
尹默没有接话。
他注意到桌子中央放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。
而在骨灰盒旁边，整齐地摆放着几张钞票，以及一张折叠好的纸条。
“你是林婉？”尹默问出了这个名字。
这是他从石峰的档案复印件里查到的名字。
三年前车祸的死者叫林晓，而林婉是她的姐姐，也就是所谓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