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淅沥，是倾盆。
暴雨砸在红漆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试图挤进这栋即将完成仪式的房子。
屋内没有点灯。
只有那一盏长明灯，还苟延残喘地亮着豆大的火苗。
尹青跪在喜毯中央。
膝盖下的丝绸早已湿透，冰冷的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，浸透了她的裙摆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她不敢动。
也不敢呼吸。
谭珩坐在床沿。
他换下了那身刺眼的大红喜服，只穿着一件玄色的中衣，腰间依旧挂着那枚玉佩。
玉佩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没有看尹青。
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铜炉，轻轻放在了案几上。
炉盖揭开。
一缕青烟袅袅升起。
不是檀香，也不是沉香。
是一种带着甜腻气息的味道，闻起来像腐烂的花，又像陈年的药渣。
尹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是“醉生梦死”。
谭家祖传的一种迷香，专用于处理那些不该活到第二天的秘密。
“少爷。”
翠儿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，声音尖细，却抖得厉害。
“夫人吩咐，喝了这个，身子暖些。”
尹青知道，那不是暖身的药。
那是送命的汤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谭珩。
谭珩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喝下去。”
他说。
声音温和，却不容置疑。
尹青没有接。
她的手藏在袖中，死死攥着那枚私印。
冰凉的金属硌着手心，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指令。
是让她继续扮演那个贤良淑德的陪嫁丫鬟，还是作为弃子，被送出府去顶下林婉所有的罪孽？
谭珩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。
他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混在雷声中，几乎听不见。
“尹青，你以为，我留你在这里，是为了让你睡觉吗？”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尹青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尹青的心跳上。
他在尹青面前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捏住了尹青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，却足以让她无法偏头。
“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他命令道。
尹青被迫抬头。
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渺小，卑微，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林婉用这枚私印，换了沈清舟的命。”
谭珩低声说道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刀，割开尹青的记忆。
“而我，要用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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