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绸刺眼。
喜堂里的烛火跳得厉害，将石氏那张涂了厚粉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她穿着深紫缎面比甲，指尖那三枚沉甸甸的金戒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，手里那串沉香木念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，像蛇信子舔过枯叶。
傅婉儿一身大红嫁衣，端坐在喜床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仿佛那箱子里装的不是见不得光的秘密，而是无上的荣耀。
就在司仪高喊“夫妻对拜”的瞬间，侧门被猛地撞开。
没有预兆，没有试探。
傅晚照一身素白孝服般的粗布衣裙，头发散乱，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昨夜在柴房留下的，也是她精心伪装的疯癫模样。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来，手里高举着一只空荡荡的百宝箱。
箱子是新的，锁扣处换了一把崭新的黄铜锁，在阳光下闪着刺眼且陌生的光泽。
“姐姐！这箱子里……全是空的！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划破了喜堂的喜庆，也划破了石氏维持了二十年的体面。
全场死寂。
邻郡王原本含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，目光如刀般刮过傅晚照，又转向石氏。
石氏手中的念珠停了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深紫色的裙摆铺展开来，像一朵盛开的毒花。她没有看傅晚照，而是死死盯着那只百宝箱，眼神锐利如刀，似乎在评估这个庶女究竟掌握了多少筹码。
“晚照，你疯了？”石氏的声音阴狠，却压得很低，只有周围几个心腹婆子能听见，“这是吉时，莫要胡言乱语。”
“我没疯！”傅晚照冷笑一声，眼底是一片决绝的寒凉，“父亲临终前说，这箱子里有母亲留给婉儿的遗物。可如今看来，只剩下一把新换的黄铜锁，和几张泛黄的休书草稿。”
她故意提高了音量，确保邻郡王听得清清楚楚。
邻郡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伸手接过箱子，打开一看。
果然，空空如也。
除了底衬上那一抹陈旧的血迹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石夫人，这就是你说的‘清白’？”邻郡王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本王娶的是正室，不是戏子。”
石氏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她手指一紧，金戒嵌入掌心，渗出一丝血腥气。但她反应极快，立刻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王爷恕罪！此女因嫉妒长姐，早已神智不清！昨夜趁乱偷了陪嫁之物，今日竟敢以此污蔑主家，意图破坏王爷婚事！”
她抬起头，眼中含泪，楚楚可怜，却字字诛心：“请王爷将她拖下去，严加看管，待婚礼结束后再行处置！”
邻郡王厌恶地挥了挥手，仿佛甩掉了一只脏虫子。
“拖走。”
两个侍卫上前，粗暴地捂住傅晚照的嘴，将她强行拖出喜堂。
傅晚照没有挣扎。
她知道，这一局，她赢了面子，输了里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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