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杯碎裂的声音，尖锐得像是某种神经断裂的脆响。
紧接着是范清婉清脆的笑声。
那笑声不高，却精准地盖过了宴会厅里所有的惊呼和窃语。
此刻是晚上九点四十分。
江城中心，武家豪宅的宴会厅正被金色的灯光和虚伪的寒暄填满。
赵振东已经离场，带着那份刚刚签署的、足以让武廷洲破产一半的协议去了安全屋。
而范清婉，还留在这里。
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，像是一株在深秋夜里悄然绽放的毒花。
手里端着一杯未喝完的香槟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脚。
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，锁定在角落里的一个人身上。
陈默。
武氏集团的前首席法务，现任武廷洲的法律顾问。
也是那个在三年前，被迫协助武廷洲将三千万资产转移给私生子的“帮凶”。
陈默坐在阴影里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感觉到那道视线，像是被冰冷的蛇信子舔过脊背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却被旁边谄媚的宾客挡住了去路。
范清婉没有立刻走过去。
她只是微微扬起嘴角，对着身边一位正在炫耀新钻戒的名媛，轻声说道：“这钻切工不错，可惜，有些东西虽然亮，却是假的。”
名媛愣了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，范清婉已经转身，踩着高跟鞋，一步步走向陈默所在的角落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陈默的心跳上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那些原本喧闹的交谈声，在她经过时，诡异地低了下去。
有人认出了她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和幸灾乐祸。
毕竟，今晚是武廷洲宣布取消与范清婉婚约的日子。
按照常理，她应该哭闹，应该崩溃，或者至少，应该体面地退场。
但范清婉没有。
她笑得从容，甚至带着一丝优雅的残忍。
走到陈默面前时，范清婉停下了脚步。
她并没有看陈默的眼睛，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。
“陈律师，”
她的声音平稳，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冷幽默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陈默浑身一颤，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“范……范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西装裤缝。
“恭喜您，即将获得自由。”
范清婉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审视。
“自由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讽刺意味。
“是啊，武廷洲给了我自由，却也把我推向了悬崖。”
她抬起头，终于看向陈默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就像你一样，陈律师。”
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三年前的那笔转账记录，那个被他刻意抹去的签名，还有武廷洲当时威胁他的话语——“如果你敢泄露半个字，你妻女的安全，我保证不了。”
恐惧，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。
“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。”
陈默低下头，试图逃避她的视线。
“我只是个律师，我只负责执行委托人的指令。”
范清婉没有生气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。
不是离婚协议，也不是股权分割书。
而是一份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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