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杯碎裂的声音，尖锐得像是一根针扎进耳膜。
紧接着是范清婉清脆的笑声，盖过了周围所有的惊呼和窃语。
她站在宴会厅中央，手里还握着那只已经空了的酒杯。
酒液顺着她的指尖滴落，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像血。
武廷洲站在三步之外，深灰色西装的袖口微微颤动。
他那张向来从容自若的脸，此刻僵硬得如同面具。
赵曼妮站在他身侧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却还要维持着那个甜腻而完美的弧度。
“恭喜。”
范清婉举起手中另一只满溢的香槟杯，声音平稳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祝武先生和赵小姐，百年好合，早生贵子。”
全场死寂。
只有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，冷冷地洒在每个人身上。
武父坐在主位上，手中的拐杖重重顿了一下地面。
那声闷响，像是某种审判的锤音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所有人都看着范清婉，等着看她崩溃，等着看她哭闹，等着看这个被抛弃的女人如何撕破脸皮。
但她没有。
她只是微笑着，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气泡划过喉咙，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这感觉，真不错。
就像她现在的心情。
冷静，清醒，且致命。
武廷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被羞辱后的暴怒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慌乱。
“清婉……”
他试图上前一步，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这是在做什么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范清婉侧身避开。
动作轻盈，像是在躲避一只肮脏的飞虫。
“意味着什么？”
她歪了歪头，语调里带着一丝经过精密计算的冷幽默。
“意味着武家终于不用再为了一个名不副实的婚约，浪费宝贵的公关资源了。”
“也意味着，我可以腾出时间来，处理一些更有趣的事情。”
比如，收回属于我的东西。
她抬起手，从手包里拿出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很厚，边缘锋利。
这是她在第一章藏在手包里的秘密，第二章被武廷洲扫进垃圾桶的耻辱，第三章她重新打印出来的证据，第四章放在书房红木桌正中央的筹码，第五章被武廷洲颤抖的手指按住，第六章盖上红章成为不可撤销的法律事实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干净，完整，无可辩驳。
她将协议轻轻放在旁边的餐桌上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既然婚约已解，这份协议也就失去了约束力。”
她看向武廷洲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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