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,隔绝了宴会厅里残留的香槟味和窃窃私语。
轿厢缓缓上升,失重感让贺尘的胃部微微抽搐。
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,看着楼层数字跳动:18……25……30。
顶层VIP休息室,是关正阳留给他的“最后谈判桌”。
也是关家在这个城市权力网络的神经中枢之一。
林婉站在他身侧,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袖口,指节泛白。
她没说话,只是呼吸有些急促,眼神时不时飘向贺尘冷硬的侧脸。
她在害怕。
不是怕关正阳,而是怕贺尘身上那种让她陌生的、近乎冷酷的掌控力。
“到了。”
电梯门开。
赵经理站在门口,脸上挂着僵硬的笑,额头上却全是冷汗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信封,动作恭敬得有些过分。
“贺先生,林小姐,老爷在里面等您。”
贺尘没有接话。
他迈步走出电梯,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赵经理侧身让路,目光躲闪,不敢与贺尘对视。
刚才在楼下,贺尘那句从违规费用里扣款的威胁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。
赵经理知道,自己已经成了弃子。
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。
房间宽敞,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城的俯瞰视角。
关正阳背对着门,站在窗前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西装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盯着下方如蝼蚁般的车流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。
“坐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。
紫砂壶,青瓷杯。
那是关正阳最喜欢的“天青釉”,据说价值连城,平时只招待极少数贵宾。
此刻,壶盖半开,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那张原本象征着关家权威的主位座椅。
贺尘坐下。
林婉犹豫了一下,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。
关正阳转过身,手里捏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眼镜腿上的灰尘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细致,仿佛刚才婚礼上的狼狈从未发生过。
“刚才那一出,很精彩。”
关正阳戴上眼镜,目光透过镜片,落在贺尘脸上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掀桌子,撕协议,报警。这一套组合拳,打得干净利落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贺尘端起茶杯。
茶水滚烫,但他握得很稳。
“我没打算赢。”
贺尘淡淡道。
“我只是不想跪。”
关正阳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摩擦声。
“不跪?贺尘,你别忘了,今天你能站在这里,是因为我允许你站着。”
他放下手帕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扔在茶几上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贺尘没有动。
林婉忍不住伸手去拿。
却被关正阳冷冷地瞪了一眼。
“这是给你的,女婿。”
林婉缩回手,脸色苍白。
贺尘拿起那个纸袋。
手感很轻。
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。
他抽出里面的东西。
是一张旧照片。
黑白底片,边缘有些泛黄。
照片的背景是一个昏暗的雨夜,地点看起来像是一家老旧的私人会所门口。
画面中央,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。
那个男人穿着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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