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大门半掩着。
门外是刺眼的阳光，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贺尘站在门槛边，没有立刻跨出去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，依旧矗立在舞台中央。
桌面上，破碎的茶具像是一堆凌乱的白骨。
关正阳坐在主位上，背挺得笔直。
但他那双捏着手帕的手，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金丝眼镜歪在一侧，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。
“贺尘。”
关正阳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你以为，这样就能赢？”
他没有看贺尘。
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外。
那里聚集了上百名记者和摄影师。
闪光灯像暴雨一样，透过玻璃缝隙钻进来，切割着他的脸。
“证据已经发出去了。”
贺尘淡淡地说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工商、税务、经侦，还有三家媒体。”
“十分钟后，全网都会知道，关氏集团是如何通过虚假贸易，挪用两亿公款填补窟窿的。”
关正阳猛地抬头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因为赵经理此刻正站在门口，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僵硬微笑。
手里拿着扩音器，对着外面喊话：
“各位媒体朋友，请保持秩序。”
“婚礼因不可抗力中断。”
“关先生身体不适，需要休息。”
这是拖延。
也是最后一点体面的挣扎。
孙美兰瘫软在旁边的椅子上，嘴里还在念叨：
“不能停……婚礼不能停……亲戚们看着呢……”
她看向贺尘的眼神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。
就像在看一个突然长出獠牙的怪物。
林婉站在贺尘身侧。
她的手冰凉，指尖微微蜷缩。
她想抓住贺尘的衣袖，却又怕弄脏了他的西装。
“贺尘……”
她声音很轻，带着哭腔。
“别逼爸了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贺尘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越过众人，落在那张主桌上。
桌布是爱马仕定制的橙色丝绸。
曾经，那是关正阳权力的象征。
如今，上面沾满了红酒渍和茶垢。
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。
“林婉。”
贺尘终于开口。
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站起来。”
林婉浑身一颤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这个家，不需要这种规矩。”
林婉咬着嘴唇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她看了一眼父亲。
又看了一眼贺尘。
最终，她松开了紧握的手指。
转身，跟上贺尘的步伐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关正阳的心口上。
“站住！”
关正阳突然吼了一声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踉跄着走向主桌边缘。
手指死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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