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一头被困的巨兽在咆哮。
宋明哲站在廖家老宅那扇斑驳的铁门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浸透了黑色风衣的下摆。
这里不是金碧辉煌的酒店宴会厅。
这里是廖家权力的源头,也是他们腐朽的终点。
王律师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冷光。
“宋先生,根据我的评估,进入这个地下室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是陷阱。”
王律师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。
“对方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他们手里有令尊死亡现场的全部法医报告副本。”
“一旦你踏入那个房间,我们就失去了所有谈判筹码。”
宋明哲没有回头。
他伸手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放着一枚碎裂的骨瓷茶杯片。
边缘锋利,割破了指腹,渗出一丝血珠。
这杯茶,从端上桌,到被掀翻,再到成为决裂的信物。
它的每一次形态变化,都在剥离廖家的伪装。
现在,它只剩下最后一点残渣。
“如果我不去,”宋明哲的声音低沉平稳,“他们就会销毁令尊留下的物理证据。”
“林婉儿已经拨通了那个‘父亲’的电话。”
“她在求救,也在转移资产。”
“我要拿回属于我父亲的真相。”
王律师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,只有雨打铁门的声音。
笃,笃,笃。
像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“我会留在外面。”
王律师收起平板,退后一步,隐入阴影中。
“如果有异常,我就启动紧急预案。”
宋明哲推开了铁门。
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股潮湿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陈年烟草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味。
地下室比想象中更空旷。
四壁是裸露的红砖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体。
正中央,只有一张旧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。
黑色的机身,泛着岁月的油光。
旁边,是一只白色的骨瓷茶杯。
完好无损。
盛满了热茶。
热气袅袅升起,在昏暗的光线下形成一道模糊的白雾。
宋明哲停下脚步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只杯子,和他在婚礼上摔碎的那只,是同一种款式。
但它是完整的。
就像廖家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虚伪,且脆弱。
他缓缓走近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倒影上。
涟漪扩散,搅碎了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投下的光斑。
走到桌前。
他没有碰茶杯。
而是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。
咔哒。
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,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滋滋……
电流声过后,是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。
那是宋明哲的父亲,宋建国。
“明哲,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不要恨你继父。”
“也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“当年的车祸,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我自己跳下去的。”
宋明哲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。
指节泛白。
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录音继续。
背景里有隐约的雨声,和远处警笛的鸣响。
“廖振东找到了我们之间的秘密。”
“他想用你的前途,换他洗白的路。”
“我把所有罪证……都藏在了一个地方。”
“那里很安全,除了你和我,没人知道。”
“记住,茶凉了,该续杯了。”
“真正的保险箱……不在银行。”
“它在……”
声音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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