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探视室没有窗户。
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白炽灯，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。
田野坐在铁桌前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他的西装已经换下，身上穿着一套廉价的灰色囚服——这是入狱前的最后一次更衣，也是他作为“嫌疑人”身份的最后一次正式展示。
对面坐着姜国栋。
姜国栋没有被戴手铐。
或者说，警方暂时还不敢动他。
毕竟，他是姜氏集团的董事长，是这座城市商业版图的半壁江山。
即便被捕，他也穿着那套定制的深色西装，手里捏着一块真丝手帕，轻轻擦拭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。
他的眼神不再像看流浪狗那样轻蔑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比愤怒更让人恐惧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，田野。”
姜国栋开口了，声音拖得很长，带着惯有的傲慢与慵懒。
“但游戏还没结束。”
田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。
他的目光落在姜国栋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红痕，是刚才被警察强行摘下戒指时留下的勒痕。
那是姜国栋权力的象征，此刻却显得如此狼狈。
“那份尸检报告，是你伪造的吧？”
田野的声音低沉，简短，直击要害。
姜国栋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伪造？”
姜国栋摇了摇头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喝茶。
“田野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以为我姜国栋会蠢到去杀一个穷医生？还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？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那份报告，是真的。”
“田建国……你的生父，确实是我诊所的医生。”
“但他不是被我杀的。”
“他是自杀的。”
田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七年前，田建国背负着巨额债务，为了逃避高利贷的追讨，他策划了一场车祸假象，企图卷款潜逃。”
“结果，意外发生了。”
姜国栋拿起那块真丝手帕，盖在脸上，遮住了大半表情。
“他死在了自己的阴谋里。”
“而我，只是帮他掩盖了这个丑闻，维持了姜家‘慈善世家’的面子。”
“至于那个电话……”
姜国栋放下手帕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遗产。”
“他想让你替他偿还这笔血债。”
“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田野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窒息感瞬间涌上喉咙。
父亲死了。
不是被谋杀。
而是死于自己的贪婪和懦弱。
而姜国栋，这个看似冷血的仇人，竟然用一种近乎悲悯的语气，讲述着这一切。
这比直接的否认更令人绝望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田野所有的愤怒，所有的复仇理由，都建立在沙堆之上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田野问。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他努力控制住了。
姜国栋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滑到桌面上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一张实时传输的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昏暗的地下室。
潮湿的水泥墙，生锈的铁管，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。
林婉被绑在一根柱子上。
她的嘴被封住，眼睛惊恐地睁大。
而在她身后，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。
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匕首，正缓缓刺向林婉的大腿。
鲜血渗出，染红了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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