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市老城区。
废弃的圣玛丽教堂像一头死去的巨兽,趴在暴雨冲刷后的废墟里。
雨水顺着破碎的彩绘玻璃窗淌下来,在积水中泛起浑浊的涟漪。
彭宇靠在斑驳的石柱后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左腿的裤管被鲜血浸透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那是刚才翻越围墙时,被生锈的铁丝网划开的伤口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碎裂,但还能亮。
时间显示:17:45。
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九个小时。
距离祁天雄的“清道夫”包围圈收缩到这片区域,最多还有半小时。
热成像仪正在扫描整片街区。
彭宇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袋。
里面装着一份东西。
不是硬盘。
硬盘在信号塔下已经被他销毁了。
现在在他手里的,是一份被揉皱、又展平的离婚协议书。
它已经脏了。
边缘沾着香槟塔的碎屑,中间有一道深深的折痕,像是被人狠狠捏过,又强行抚平。
这是他在婚礼现场最后保留的东西。
也是祁家唯一的软肋。
第一章它平整地躺在桌上,象征着体面。
第二章被彭宇抓起甩在空中,象征着反抗。
第三章落地沾了酒渍,象征着狼狈。
第四章被祁天雄捡起捏在手里,象征着掌控。
第五章被彭宇再次夺回并撕开一角,象征着决裂。
第六章被彻底撕碎撒入香槟塔,象征着终结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彭宇手里。
虽然残破,但它还在。
只要这份协议还在,祁天雄就不敢真的杀他。
因为协议里藏着一个条款:若男方非正常死亡或失踪,女方需无条件承担祁氏集团百分之五原始股的债务清算责任。
苏婉不敢赌。
彭宇握紧了那份纸。
粗糙的纸质边缘割得掌心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他清醒。
远处传来了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。
沉重,缓慢,带着压迫感。
是“清道夫”的装甲车。
彭宇刚想移动身体,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失血过多。
他咬破舌尖,用痛觉压制住昏沉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教堂侧门的阴影里冲了出来。
苏婉。
她浑身湿透,昂贵的婚纱裙摆被泥水浸烂,露出苍白的小腿。
她的脸上没有妆容,只有惊恐和绝望。
看到彭宇的那一刻,她停住了脚步。
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。
“彭宇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,破碎不堪。
彭宇眯起眼睛,手指扣住了口袋里的折叠刀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他的语气平静,冷得像冰。
苏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彭宇身后的黑暗。
那里,几束红色的激光点正在墙壁上游走。
热成像。
狙击手。
“他们要抓你。”苏婉低声说,牙齿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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