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港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3号冷库外那辆改装货车的铁皮顶棚。
雷声滚过,震得车厢内的空气都在颤抖。
彭宇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,呼吸粗重。他左手死死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,指节泛白。右手边,终端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,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屏幕上,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“信号……还是满格。”
赵经理圆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,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谄媚:“彭先生,祁总说了,只要您把那份‘闹剧’收回去,今天的婚礼还能继续。您可是祁家的女婿,何必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相,把自己逼到绝路?”
虚无缥缈?
彭宇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那张照片。
年幼的苏婉,笑容灿烂。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,穿着旧式工装,眼神温和却坚定。
那是他的生父。
也是当年被祁天雄送进监狱,最终死在狱中的关键证人。
如果苏婉是祁天雄买来的孤儿,而她的生父又是自己的父亲……
这两个人之间,究竟隔着怎样的血海深仇?
彭宇猛地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他将U盘插入终端接口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爬行。
10%... 25%...
车厢外,雨声更大了。
每一滴雨水砸在车顶,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打在彭宇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知道,祁天雄不会善罢甘休。
远程自毁程序虽然被赵刚用命拖住了几秒,但核心数据的备份早已上传至云端。祁天雄现在做的,就是切断所有物理连接,试图让这些数据永远沉入海底。
而他,必须在这之前,拿到钥匙。
30%... 45%...
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,信号从四格变成了两格,又迅速掉至一格。
该死。
废弃集装箱区的屏蔽效应比预想的还要严重。
彭宇咬紧牙关,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,输入生物识别锁的动态密码。
这是赵刚用命换来的密钥,但祁天雄的防御系统并非无懈可击。
他在赌,赌祁天雄傲慢地认为,没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破解这道防线。
60%... 75%...
突然,车门被人敲响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急促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。
彭宇浑身一僵,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。
这个时间,这个地点,除了祁家的人,不会有别人。
除非……
是苏婉?
不,不可能。
按照计划,她应该在敬茶环节配合祁天雄,完成那场名为“联姻”实为“洗白”的交易。
敲门声再次响起,这次更加用力。
“彭宇,开门。”
声音透过厚重的铁门传来,有些失真,却依然能听出其中的颤抖。
是苏婉。
彭宇没有动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:85%... 90%...
如果现在开门,不仅会中断解密过程,更可能让自己陷入包围圈。
祁天雄既然敢让苏婉出现在这里,就说明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价值,或者,成为了诱饵。
“彭宇!求你了,快跑!”
门外的声音变得尖锐,带着哭腔。
紧接着,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有人打破了车窗。
寒风夹杂着雨水灌入车厢,吹乱了彭宇的头发。
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进来,抓住了他的衣领。
彭宇反手扣住那只手腕,用力一拧。
“啊!”
一声短促的惨叫。
苏婉跌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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