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尔顿酒店二楼,男洗手间。
门被反锁的咔哒声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彭宇靠在洗手台边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,以及那股压抑了太久的怒火。
他低头看着袖口。
那滴香槟酒液已经干了。
原本透明的痕迹,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。
但此刻,在洗手间昏暗的灯光下,那抹颜色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边缘开始晕染。
像是某种沉睡的生物,正在苏醒。
彭宇深吸一口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功能。
冷白色的光束打在袖口上。
那些飘落在金色酒液中的纸屑残渣——那是从“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离婚协议书”上撕下来的碎片——在酒精和特定光线的双重作用下,终于露出了真容。
隐形墨水显影了。
字迹很小,密密麻麻,像是某种密码。
彭宇眯起眼睛,凑近观察。
他的呼吸很轻,生怕惊扰了这些即将破土而出的秘密。
第一行字浮现出来。
是一串数字。
不,不是数字。
是坐标。
或者是……地址?
彭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调整手机角度,让光线更均匀地覆盖那片区域。
随着光线的移动,更多的字迹显露出来。
那是祁天雄的手笔。
那种傲慢、凌厉,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的字迹。
“滨海港,3号冷库。”
彭宇念出了这六个字。
声音很低,却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之前他抛出的钥匙,指向的是瑞士银行保险箱里的备用副本。
那是明面上的筹码。
用来逼迫祁天雄不敢开枪的护身符。
但这袖口上的字迹,才是暗线。
祁天雄真正藏匿核心账本的地方。
不在银行。
在冷库。
那个阴暗、潮湿,堆满非法资产的地方。
彭宇的手指紧紧扣住洗手台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这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。
这是洗钱。
是跨国犯罪。
祁天雄不仅想吞掉他的股份,还想把他彻底踩进泥里,让他成为这个庞大犯罪机器中的一颗螺丝钉,然后随时可以丢弃。
而现在,这颗螺丝钉,决定要崩断机器的齿轮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。
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是赵经理。
那个收了祁天雄好处费,试图压制彭宇的酒店经理。
“彭先生!”
赵经理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请您开门!里面的人请配合一下!”
“祁总说,您刚才的行为严重影响了酒店的声誉!”
“我们需要立刻收回您的手机,并检查里面的内容!”
彭宇冷笑一声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照片已经拍好。
证据确凿。
但他没有立刻回应。
因为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那是电流短路般的滋滋声。
洗手间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。
忽明忽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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