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里的机械女声像生锈的锯条，在死寂的车厢里来回拉扯。
“深渊线末班车已发车。请乘客保持静止，配合身份核验。”
声音没有起伏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感。武越悬浮在半空，脚下是惨白的LED灯光，照亮了车厢地板上一道陈年的铁锈划痕。那道划痕像是一道干涸的血迹，蜿蜒伸向黑暗深处。
他没有影子。
【影子缺失率：100%】
这行红色的数字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，或者说，是他此刻作为纯粹能量流的意识核心中。它不再跳动，而是凝固成了一个冰冷的句号。
武越低垂着那团柔和却刺眼的光芒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指尖的光晕在空气中微微震颤，像是在呼吸，又像是在恐惧。他试图握拳，但手指穿透了空气，没有阻力，也没有触感。
他是规则外的异常。
邓监工站在站台尽头，背对着即将启动的列车。他穿着笔挺的制服，领口扣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握着那个发出绿光的平板终端。他的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像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寸空气。
“检测到无光者异常波动。”邓监工的声音通过车厢广播传出来，平静得可怕，“根据《新人类合规法案》第7章第3条，立即执行隔离审查程序。”
他没有看向武越，而是低头看着终端屏幕。绿色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，让他的五官显得模糊而扭曲。
武越想要说话，但他的声带已经分解为光子流。他只能调动周围的热能，让空气中的分子剧烈震动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“让开。”他用意念传递出这两个字，简短、警惕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邓监工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的状态属于‘非人’范畴。”邓监工淡淡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官僚式的疏离，“按照流程，你需要接受重新校准。否则，将被视为系统垃圾进行清除。”
武越的目光落在邓监工脚下的地面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邓监工穿着黑色的皮鞋，站在明亮的灯光下，却没有投下一丝阴影。
武越的意识核心猛地收缩。他一直知道，影子是被人为抽走的，但他没想到，连执行者也是空的。
“你的数据有问题。”武越用震荡空气的方式说道，“你没有影子。”
邓监工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那一秒钟内，车厢内的温度骤降。手表齿轮的咬合声变得清晰可闻，脚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昆虫爬行的声响。
“这是隐私。”邓监工冷冷地回答，随后抬起头，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武越身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实验小白鼠般的淡漠，“而且，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的存在破坏了秩序。”
他抬起手，按下了终端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列车底部的电机发出沉闷的轰鸣，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苏醒。车厢内的灯光开始闪烁，从惨白转为警示的猩红。
“启动自毁式净化程序。”邓监工宣布，“目标：清除异常数据。”
热浪瞬间席卷而来。
不是普通的火，而是高频粒子束加热后的熔融态空气。车厢壁上的金属开始软化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油漆剥落，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底漆，像是一块块溃烂的伤口。
武越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撕裂。虽然他已经没有了肉体，但作为能量体，这种高温对他来说等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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