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曹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邵清秋站在阴影里,目光越过面色惨白的曹廷深,落在那位拄着拐杖的老人身上。
曹老爷子没有看桌上那些足以让曹廷深身败名裂的证据。
他的浑浊双眼,死死盯着邵清秋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那里空无一人,却仿佛站着某种比死亡更沉重的东西。
“爸。”曹廷深声音发颤,试图抓住这根救命稻草,“您听她胡说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曹老爷子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缓缓抬起手,枯瘦的手指指向邵清秋身后的虚空。
“出来吧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让书房里的温度骤降。
邵清秋没有回头。
她的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刃。
但她知道,那个人来了。
那个她以为早已死在十年前雨夜的人。
脚步声很轻,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响。
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书架后的暗门走出。
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,袖口卷起,露出布满老年斑的手腕。
他的头发全白了,背也有些佝偻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,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。
因为这张脸,曾在二十年前的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过无数次。
邵振华。
邵氏集团的前掌权人,也是邵清秋的亲生父亲。
他在五年前被曹家以“精神失常”为由驱逐出国,从此销声匿迹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海外。
现在,他回来了。
而且,是作为曹家的客人,站在邵清秋的身后。
“爸……”邵清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您怎么来了?”
邵振华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曹廷深身上,眼神里没有亲情,只有厌恶。
那种厌恶深入骨髓,像是看着一滩腐烂的血肉。
“我听说,有人在利用我的女儿,清洗曹家?”
邵振华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久未说话的滞涩。
曹廷深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噪音。
“邵老?您怎么会在这里?这跟您没关系!”
他试图用辈分和地位来压制对方。
但邵振华只是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干涩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“跟我没关系?”
邵振华转过身,第一次正眼看向邵清秋。
他的目光扫过女儿精致的妆容,昂贵的礼服,最后落在她手中那份股权确认书上。
“清秋,你做得太狠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失望。
“曹家虽然烂透了,但毕竟是你前夫的家。你这样赶尽杀绝,只会让外人看笑话。”
“退出董事会。把股份退回去。我会帮你摆平剩下的债务。”
邵振华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。
那是一个命令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施舍的姿态。
仿佛在说:听话,我就给你一条活路。
邵清秋看着他那只手。
那只曾经牵着她走过红毯,后来又在法庭上拒绝承认父女关系的手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