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湿的石室里，霉味混合着血腥气，黏在喉咙里咽不下去。
霍默坐在床沿，指尖掐进掌心。
剧痛让他保持清醒，也让他看清了眼前的“东西”。
那团黑影就贴在他的后颈上，像一张湿透的皮膜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它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嘴，嘴角挂着范执事那张阴鸷的脸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，而是直接在脑髓里炸开。
带着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，噼啪，噼啪。
霍默猛地回头。
身后空无一物，只有斑驳的石墙和滴水的苔痕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那股冰冷的视线正透过他的脊椎，看向他丹田深处那颗跳动的种子。
“范执事欠我父亲的人情？”霍默低声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脑海中的影子发出一声嗤笑。
那张属于范执事的脸扭曲起来，露出满口黑牙。
“人情？那是用来安抚蠢货的借口。”
影子抬起手，指向霍默的胸口。
“当年你父亲想毁掉这颗‘异种’，是因为它吃人。范执事没动手，是因为他在等一个合适的容器。”
“现在，容器是你。”
霍默的瞳孔骤缩。
他想起大长老触碰他手臂时的那抹贪婪，想起范执事面对墨汁时那一瞬间的恐惧——那不是对规矩被辱的愤怒，而是对计划失控的惊恐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除名，根本不是惩罚，而是交接。
青云宗不需要一个拥有禁制却活下来的叛徒，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、完全融合的载体。
而霍默，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。
“切断联系。”霍默对自己说。
他闭上眼，试图用神识去冲刷脑海中的影子。
就像清洗一件沾满污渍的衣服。
然而，当他动用情绪，尤其是愤怒和抗拒时，那影子反而变得更加凝实。
原本模糊的边缘，此刻清晰得连范执事靴尖那道金线划痕都看得分明。
“越挣扎，越清晰。”
影子的声音变得轻柔，带着诱哄的意味，“霍默，别白费力气了。你的愤怒，就是你的养料。”
霍默睁开眼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针对他心性的杀局。
只要他还把自己当成“霍默”，还在乎清白，在乎因果，这影子就会永远寄生在他体内。
直到他彻底沦为魔物，成为青云宗控制地脉的一枚棋子。
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对抗，只能……接受？
不，是剥离。
霍默站起身，走到石室角落的一面破镜前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化不开的乌青。
但他身后的影子，依然死死贴着。
霍默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镜面。
冰冷。
坚硬。
真实。
他突然想起了执法广场上的那一刻。
墨汁泼出去的时候，他没有辩解，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看着范执事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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