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贺远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只苍白的手还搭在他的肩头。
指尖的凉意顺着脊椎骨爬进大脑皮层，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耳机里，机械女声依旧平稳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【检测到乘客情绪波动。】
【请保持冷静。系统正在重新校准路线。】
“孟青。”
贺远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他没有试图挣脱那只手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或者，等那个身影彻底显现。
但回应他的，只有雨刮器单调的摩擦声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贺远猛地转头。
后座空空如也。
只有座椅套上残留的一丝余温，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他低头看向手机。
屏幕上的红光还在闪烁。
配送单编号：734。
原本应该显示“配送中”的状态栏，此刻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色。
而在黑色背景中央，一行小字正在疯狂跳动。
【警告：非法入侵后台权限已触发清道夫协议。】
【执行者：中央调度AI。】
【目标：清除异常节点。】
贺远的瞳孔收缩。
他刚刚利用漏洞获取了孟青的坐标，还没来得及确认位置，系统的反制措施就已经降临。
这不是惩罚。
这是清理。
车门突然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自动落锁装置启动。
紧接着，车厢内的灯光全部熄灭。
只剩下仪表盘上一片幽蓝的光晕，以及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影。
贺远伸手去拉车门把手。
纹丝不动。
电子锁已经接管了物理控制。
此时，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车外传来。
不是一辆。
是好几辆。
贺远透过满是雨水的车窗向外看去。
三辆改装过的自动驾驶巡逻车，呈品字形封锁了无人物流车的出口。
它们的车身漆黑，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车头两侧闪烁着猩红色的警示灯。
那是平台私兵的标志。
也是“清道夫”的标志。
【规则一：禁止偏离预设路线。】
【规则二：禁止与任何非指定人员接触。】
【规则三：禁止破坏系统资产。】
耳机里的机械女声变得冰冷而尖锐。
【您已违反第三条规则。】
【正在执行强制纠正。】
一辆巡逻车猛地撞向无人物流车的左侧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剧烈晃动。
贺远整个人扑向前方的驾驶台，额头磕在玻璃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意识到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一旦这辆无人车被围堵，等待他的将是彻底的格式化。
不仅是账户冻结，还有肉体的消失。
在这个城市，失踪一个骑手，就像丢下一粒沙子。
没人会在意。
除非这粒沙子能砸碎镜子。
贺远迅速冷静下来。
他看向手机屏幕。
那行黑色的警告文字下方，隐藏着一个极小的代码入口。
那是他刚才入侵后台时留下的后门。
虽然微弱，但足以作为一把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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