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火车站的玻璃穹顶。
唐默站在候车室最角落的阴影里。
这里没有座位，只有冰冷的金属栏杆和潮湿的地面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廉价香烟和汗水的酸臭。
但他闻不到。
自从在废弃写字楼B座格式化老陈后，他的嗅觉神经就像被切断的电线，彻底死寂。世界对他来说，只剩下视觉和听觉。
那些原本刺鼻的气味，现在只是一团模糊的灰色雾气，在他的视网膜上投射出不同深浅的色块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左手掌心。
那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临时通行证。
那是林悦逃跑前塞给他的，上面印着“江城-北郊”的单程车票信息，以及一行小字：凭此证可结算当日工资，并激活一级隐匿权限。
唐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纸张边缘割破了掌心的皮肤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他感觉不到疼痛，只能看到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候车室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下一位。”
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女声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唐默抬起头，看向检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，背对着他，正在整理手中的票据。而在工作人员身后，是通往站台的闸机。
闸机外，是一片漆黑的雨夜。
唐默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知道，武强的残党就在附近。
那个阴鸷的男人不会轻易放过一个掌握了核心秘密的清洁工。刚才在写字楼里，唐默通过“真实视界”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——那些隐藏在数据背后的血腥交易，以及武强那张扭曲的笑脸。
他必须离开。
立刻。
马上。
走到闸机前，唐默停下脚步。
他将通行证递了过去。
工作人员转过身。
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，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。
“姓名。”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奇怪的电流杂音。
“唐默。”
唐默回答得很简短。
他没有多余的动作，也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工作人员接过通行证，并没有扫描，而是直接将其撕碎。
纸屑从指间飘落，落在积水的地面上，瞬间被浸透。
“验证通过。”
工作人员侧身让开，指了指闸机。
唐默愣了一下。
按照常理，应该扫码、验票、放行。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那张通行证被销毁了，却换来了通行的权利。
这就是规则。
在这个世界里，有些东西不需要验证，只需要付出代价。
唐默跨过闸机。
脚下的触感变得坚实起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工作人员已经重新背过身去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
而在工作人员的肩膀后方，唐默的视线穿过人群，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。
那是“第零号血迹”。
它不再是一滩黑色的液体，也不再是墙壁上的划痕。
此刻，它正附着在那个工作人员的衣领上，像是一枚暗红色的徽章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第一章出现在走廊尽头。
第二章移至电梯口。
第三章进入办公室内。
第四章爬上办公桌。
第五章挂在老板椅背。
第六章渗入武强衣领。
而现在，它来到了第七个位置——陌生人的衣领。
它在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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