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六点四十五分。
CBD,云图大厦顶层。
电梯门无声滑开。
钟远走出轿厢。
脚下是深灰色的防静电地毯,吸走了所有脚步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。
这是新办公室的味道。
冷冽,干净,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也没有田桂兰身上那股廉价香水混合着麻将桌灰尘的酸腐味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黑色的门禁卡。
卡片边缘锋利,硌着掌心。
刚才在楼下大厅,那个自称“中介”的男人递给他这张卡时,眼神里没有卑微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。
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,袖扣是暗银色的几何图形。
他没有自我介绍名字。
只说了一句话:
「这里的前任租客,是你以为已经破产的陈建国。」
钟远当时没说话。
只是接过卡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锁孔的瞬间,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电流穿过神经。
陈建国的公司早在半年前就注销了。
那是林婉告诉他的。
也是田桂兰在家族群里炫耀的资本——她儿子虽然低调,但早已实现财富自由。
现在,钟远站在这间曾经属于“失败者”的办公室里。
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灯海。
脚下是深渊。
也是王座。
他刷卡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门锁弹开。
推门进去。
办公桌是整块的黑胡桃木。
桌面上空无一物。
除了正中央,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。
只有两个烫金的字:入局。
钟远走过去。
坐下。
椅子很硬,支撑力极好。
他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份协议。
《匿名资金注入及战略合伙人协议书》。
甲方:钟远。
乙方:黑石资本(离岸架构)。
签约日期:三个月前。
签字栏上,是他的笔迹。
但他记得清楚。
那天他在医院走廊,握着母亲的手,听着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。
他签下的不是这份文件。
或者说,这份文件里的条款,比他当时想象的更狠。
他翻开附件页。
第一页,是银行流水。
过去三年,每一笔打入他私人账户、却从未用于家庭开支的资金。
总额:五百二十万。
来源标注:跨境技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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