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拢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像某种精密仪器的锁扣咬死。
隔绝了走廊里隐约传来的暴雨声,也隔绝了刚才那一瞬的戏剧性对峙。
钟远没有回头。
他站在长桌主位旁,手指轻轻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。
金属冰凉,触感真实。
这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连接点。
包厢内光线昏暗,只有头顶的水晶吊灯投下几束冷白的光柱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松露汤香气,混合着陈建国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汗臭味和恐惧味。
田桂兰坐在原位没动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微微颤抖。
林婉站在一旁,眼眶红肿,不敢看任何人,只盯着自己脚尖前的地毯花纹。
“砰!”
包厢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们步伐整齐,眼神冷漠如刀。
领头的男人身材魁梧,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。
那是“恒信资产处置部”的标志。
催收团队。
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领头人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,目光最终落在缩在角落里的陈建国身上。
“陈先生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压迫感。
“我们要谈谈关于您名下那笔逾期贷款的事宜。”
陈建国猛地抬起头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想站起来,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“你们……这里是私人场所……”
田桂兰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保温杯差点脱手。
她指着领头人的鼻子,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你们是谁?谁允许你们进来的?这里是我家!是我女儿女婿的生日宴!”
领头人停下脚步。
他摘下墨镜,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“田女士,请注意您的言辞。”
“根据我们与客户签订的协议,当债务人出现恶意逃避行为时,我们有权采取必要的措施进行资产保全。”
“至于这里是不是私人场所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只要债务存在,哪里都是执法现场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田桂兰的脸上。
她僵住了。
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恶意逃避?”
她重复着这四个字,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“我儿子怎么会是恶意逃避?他只是……只是暂时周转不开!”
“周转?”
领头人冷笑一声。
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,随手扔在餐桌上。
纸张滑过大理石桌面,停在钟远面前。
“田女士,如果您看不懂,我可以为您解释一下。”
“这份文件显示,您的儿子在过去三个月内,通过虚构贸易合同,转移了公司近五百万的资金至境外账户。”
“这叫做周转?”
“这叫诈骗。”
最后两个字落下时,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林婉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,又看向母亲。
“爸……妈……这是真的吗?”
田桂兰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文件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,像是一群黑色的蚂蚁,啃噬着她精心维持了三年的体面。
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,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