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晕在沈清秋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。
她像一尊被抽去骨头的瓷偶，瘫坐在主位的高背椅上。
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。
药物正在她的血液里燃烧，将她的意识一点点剥离。
任鸿飞站在她身侧，右手死死攥着那枚紫檀镇纸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还在试图掩盖刚才的异常。
“赵管家，”任鸿飞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把这位‘侍酒师’带下去。别让他脏了这里的地毯。”
两名保镖上前，粗暴地扭住方默的手臂。
方默没有挣扎。
他的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，像一块死肉般垂在身侧。
但他那双眼睛，依旧锁定在任鸿飞的喉结上。
那里有一根血管，正随着心跳剧烈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倒数。
“任少，这不合规矩。”赵管家端着托盘，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，“今晚是家父忌日，又是遗产分配的关键时刻。若是惊动了媒体……”
“规矩？”任鸿飞冷笑一声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上的扳指，“在这里，我就是规矩。”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沈清秋。
眼神阴鸷，充满掌控欲。
“沈清秋，你父亲留下的东西，不该由一个外人来评判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紫檀镇纸，在灯光下晃了晃。
黑色的木纹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枷锁。
方默看着那枚镇纸。
它在任鸿飞的手心里，微微颤动。
不是幻觉。
那股残余的气劲，虽然微弱，却足以让木质纤维产生共振。
这是方默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代价。
他的右手食指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神经正在坏死。
那种感觉，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，顺着指尖刺入骨髓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沈清秋就真的彻底沦为傀儡。
方默深吸一口气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他在等。
等任鸿飞放松警惕的那一秒。
等沈清秋意识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清明。
宴会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银质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，此刻听起来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丝绸摩擦的沙沙声，如同蛇皮划过地面。
方默突然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简短，带有金属质感。
“镇纸裂了。”
三个字。
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任鸿飞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镇纸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方默的目光越过保镖，直直地盯着任鸿飞的双眼，“它裂了。”
任鸿飞眯起眼睛。
他再次仔细查看手中的镇纸。
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裂痕。
但他心中的不安却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刚才的震动……是真的？
还是这个疯子故弄玄虚？
“把它扔出去。”任鸿飞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保镖松开手，方默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他没有看地上的灰尘，而是重新站直身体。
目光落在沈清秋身上。
沈清秋的眼睫毛颤抖了一下。
她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在那混沌的黑雾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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