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厚重的云层遮蔽，宴会厅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让人的耳膜隐隐作痛。
方默站在侧翼的阴影里，右手托着银质托盘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宾客，而是死死锁定在舞台中央那张紫檀木圆桌旁的那个女人身上。
沈清秋坐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旗袍，像是一朵在暴风雨中即将凋零的花。她的头微微垂着，呼吸浅促且紊乱，那是药物在血液里肆虐的痕迹。
任鸿飞站在她身后，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，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。那枚扳指温润通透，此刻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死气。
“方侍酒师。”
任鸿飞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穿透了周围的嘈杂。
他并没有看方默，只是盯着前方正在宣读遗嘱草案的律师，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“这瓶‘罗曼尼·康帝’，是你亲手开瓶的？”
方默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知道，这是试探。也是警告。
在这座私人会所顶层，安保节奏完全掌握在任家手中。任何一点异常，都会引来保镖的围堵。
“是。”
方默的声音低沉，简短，带有金属般的质感。他没有抬头，只是将手中的醒酒器稳稳地放在桌上，动作行云流水，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任鸿飞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，审视着方默的每一寸肌肉反应。
“我不喜欢别人在我的地盘上耍花样。”任鸿飞缓缓走近，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方默的心跳上，“检查一下酒瓶。我要确认里面没有加料。”
两名保镖立刻上前，从方默手中接过酒瓶和酒杯。
这一瞬间，方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检查？
一旦酒瓶离开他的视线，哪怕只有一秒，他就失去了对现场节奏的控制权。更重要的是，这意味着任鸿飞已经察觉到了刚才那一针的异动，他在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，剥夺方默靠近沈清秋的机会。
如果现在拒绝，就是心虚。
如果现在配合，沈清秋就会彻底失去最后的机会。
方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任鸿飞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那种平静，让任鸿飞莫名感到一阵心悸，仿佛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侍酒师，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“请便。”
方默侧身，让出了位置。
任鸿飞冷笑一声，示意保镖仔细检查。
就在这一刻，方默的右手食指，再次开始痉挛。
剧痛顺着神经末梢向上蔓延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动。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在赌。
赌任鸿飞的傲慢，赌他对沈清秋的绝对掌控欲，赌那个一直被他藏在口袋里的东西，会因为他的疏忽而暴露出破绽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保镖拿着软布擦拭瓶口，灯光下，玻璃折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方默的目光越过任鸿飞的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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