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半日闲”花店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对沈默而言，那不是声音。
是地板传来的高频震颤。
频率急促，节奏紊乱。
像一颗濒临衰竭的心脏，在胸腔里疯狂挣扎。
林婉倒在那片枯萎的百合花丛中。
她的脸色灰败，嘴唇泛着死寂的青紫。
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黄金十分钟。
医学上的绝对禁区。
错过这一分钟，就是阴阳两隔。
沈默站在门口，没有立刻冲进去。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轻搭在门框上。
粗糙的木纹触感顺着指腹蔓延。
他在感受空气的流动。
阴冷。
潮湿。
还有一股淡淡的、不易察觉的苦杏仁味。
氰化物？
不，更淡。
是某种神经毒素残留的气味。
尹世昌来过。
而且，动手的人不止一个。
沈默迈步跨过门槛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，无声无息。
他的目光扫过林婉的手。
右手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。
左手摊开，掌心朝上。
那里躺着一枚银针。
针身刻着一个极小的篆体字——“静”。
这是沈默的针。
也是他十年前自毁听力时，留下的唯一信物。
此刻，针尖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淤血。
那是林婉体内郁结已久的毒气。
沈默蹲下身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伸出两根手指，搭在林婉的寸关尺上。
脉搏细若游丝。
像风中残烛。
但在沈默的指尖，那是一种绝望的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停顿。
再次跳动。
力度越来越弱。
沈默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他迅速从袖口滑出另一枚银针。
这次，针尖对准的是林婉的人中穴。
必须强行激发心脉。
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生机。
就在银针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。
花店的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风雨卷着泥沙涌入。
几个黑影站在门口。
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金色的机械怀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沈默听不见这声音。
但他能看见那表盘玻璃的反光。
还有男人嘴角那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尹世昌。
地产大亨。
林婉名义上的丈夫，实际上的合伙人。
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。
尹世昌没有看地上的林婉。
他的目光越过沈默，落在沈默手中的银针上。
眼神阴鸷。
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沈医生。”
尹世昌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透过玻璃门的震动，沈默感知到了声波的能量。
“你救不了她。”
尹世昌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碎了一地枯叶。
咔嚓。
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花店里回荡。
“心梗发作超过六分钟，脑细胞开始不可逆死亡。”
“现在抢救，只会让她痛苦得更久。”
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银针已经抵在了林婉的人中穴上。
皮肤紧绷。
阻力微乎其微。
但沈默的手指稳如磐石。
他知道尹世昌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拖延时间。
等待林婉彻底断气。
等待证据销毁。
沈默手腕一抖。
银针刺入。
深一分。
林婉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一口黑血从喉咙里涌出。
溅在洁白的百合花瓣上。
触目惊心。
尹世昌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似乎没料到沈默的反应如此决绝。
“阿强。”
尹世昌喊了一声。
阴影处走出一个壮汉。
手里拿着一根钢管。
眼神凶狠。
“带走。”
阿强大步走来。
脚步沉重。
每一步都伴随着地面的震动。
沈默依旧没有动。
他另一只手迅速探向林婉的衣领。
那里藏着一个微型硬盘。
林婉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必须在尹世昌的人触碰之前，拿到手。
阿强的手伸了过来。
抓住了沈默的肩膀。
力道极大。
像铁钳一样。
沈默感到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痛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而是顺势向后仰头。
后脑勺狠狠撞向阿强的下巴。
砰。
闷响。
阿强踉跄后退。
捂住嘴巴，发出一声闷哼。
沈默趁机抽身。
左手抓起硬盘，塞进怀里。
右手捏住那枚刻着“静”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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