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“半日闲”花店破碎的玻璃门缝渗进来，在地板上汇成浑浊的水洼。
沈默没有看雨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一丝微弱的颤动上。
林婉躺在凌乱的花丛旁，脸色灰败如纸，嘴唇泛着青紫。她的胸口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。
沈默蹲下身，左手搭在她的颈动脉上。
脉搏细若游丝，且杂乱无章。
这不是普通的心梗。
他在之前的诊断中已经确认，林婉的冠状动脉并没有完全堵塞，而是被一种特殊的药物强行收缩，导致心肌严重缺血缺氧。这种药，只有尹世昌那种级别的人才能弄到。
沈默从随身的皮质工具包里，取出了那枚刻着“静”字的银针。
针身细长，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这是他用精钢手工打磨的，针尖经过特殊处理，足以刺破最坚硬的瘀结，却又不会伤及主干血管。
他将银针在酒精棉球上快速擦拭了一遍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沉重且缓慢的脚步声打破了花店内的死寂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沈默没有抬头，但他的肩膀微微紧绷。
他知道是谁来了。
尹世昌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金色的机械怀表。他没有打伞，雨水却似乎刻意避开了他，只在他脚下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他走到沈默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潮湿的霉味，钻进沈默的鼻腔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尹世昌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银针，然后继续专注于林婉的身体。
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银针的中段，手腕悬空，稳如磐石。
“我说过，让她安静地走。”
尹世昌向前迈了一步，阴影笼罩了沈默和林婉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，轻轻放在旁边的工作台上。
支票上的数字很长，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疯狂。
“拿着钱，离开这里。”尹世昌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天气，“这笔钱够你在国外过完下半辈子。否则，我会让你在这个城市消失，连骨灰都找不到。”
沈默的目光扫过那张支票。
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甚至没有伸手去碰它。
相反，他伸出左手，指了指门外。
意思很明确：滚。
尹世昌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身边的阿强——那个满脸横肉的打手——立刻上前一步，手中的铁棍在地上重重一顿。
“装什么清高！”阿强吼道，声音粗鲁且充满威胁，“老板跟你说话呢！不想活命就赶紧滚！”
沈默依然没有理会。
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林婉逐渐涣散的瞳孔上。
时间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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