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的深秋，雨下得并不温柔。
范青瓷坐在“静界”私人会所的心理咨询室里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即将折断却死撑着的弦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，冷冽，克制，正如这间屋子主人——国内顶尖心理专家顾远山教授的作风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涂着裸色的甲油，没有一丝多余的颜色。
这是褚时渊喜欢的色调。
也是范家母亲从小教导的“体面”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褚时渊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肩头还沾着未干的雨珠。
那张脸依旧完美无缺，眉眼深邃，神情淡漠，仿佛刚才那场暴雨与他无关。
他走到范青瓷身边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自然流畅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。
但他没有看范青瓷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。
那里，并没有相握。
只有冰冷的距离。
「坐好了？」
褚时渊的声音低沉，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像是在询问一份报表的数据是否准确。
范青瓷点了点头，喉咙干涩：
「嗯。」
她没有说话。
因为一旦开口，声音里的颤抖就会出卖她。
昨天生日宴上的崩溃，那条三十秒的语音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在她的神经末梢。
她知道褚时渊听到了。
那个加密服务器里的备份，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。
而现在，这把刀悬在头顶。
顾远山教授从里间走出来。
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人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助手，手中拿着记录板。
范青瓷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不是普通的咨询。
这是一场审判。
「范小姐，请放松。」
顾远山微笑着说，语气和蔼，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「我们只是做一些常规的心理评估，为了……确保这段婚姻的健康基础。」
健康基础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范青瓷伪装的平静。
她看向褚时渊。
他在做什么？
褚时渊正低头整理袖口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指尖划过西装面料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没有看她。
也没有阻止这场看似荒谬的“测试”。
范青瓷突然明白过来。
继母林婉安排这一切，不是为了治疗她。
是为了证明她“病”了。
证明她在褚时渊的精神控制下，已经失去了理智，需要被矫正，被管理。
从而让范家在婚前协议谈判中占据道德高地。
而她，将彻底失去话语权。
「我们先做一个简单的压力反应测试。」
顾远山示意助手打开投影仪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模糊的图片。
大多是压抑的场景：狭窄的空间、争吵的面孔、坠落的瞬间。
范青瓷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些图片，像是某种暗示，专门针对她昨晚的崩溃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回忆父亲生日宴那晚。
那些虚伪的祝福，那些审视的目光，还有继母林婉递过来的那杯加了料的红酒。
她的头痛欲裂。
呼吸变得急促。
「范小姐，你的心跳很快。」
顾远山观察着她的表情，淡淡地说道。
「是因为紧张吗？」
范青瓷咬紧牙关，没有回答。
她不能示弱。
一旦示弱，就输了。
她必须维持那个“无懈可击”的范家大小姐形象。
哪怕内心早已千疮百孔。
屏幕上的画面切换。
是一张婚礼现场的照片。
红色的地毯，白色的婚纱，刺眼的闪光灯。
那是她和褚时渊的婚纱照。
但照片里，褚时渊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范青瓷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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