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深处的空气带着陈旧的铁锈味。
许默推开那扇沉重的铅门，低温休眠舱室的热气瞬间被抽离。
这里没有霓虹灯的闪烁，只有无数排整齐排列的休眠舱，像墓碑一样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。
他的视网膜上，那道红色的倒计时条正在疯狂跳动。
不再是30分钟，也不是15分钟。
它彻底碎裂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鲜红的乱码：【剩余时间：视神经崩溃临界点】。
每过一秒，视野边缘的黑色裂痕就蔓延一分。
那是失明的前兆。
许默握紧了手中的半管黑色抑制剂。
老鬼给的。
他说这玩意儿能压制系统的噪音，但代价是加速感官退化。
许默不在乎。
他只需要找到许念。
那个在系统数据里显示为“已死亡”的女孩。
那个为了凑齐明天手术费，不得不接下这个幽灵订单的他唯一的软肋。
如果今晚拿不到五万元押金，许念的眼睛将永远停留在黑暗里。
这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瞎。
许默的脚步很轻。
他在绝对寂静中行走，听觉的缺失让视觉变得异常敏锐。
他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微尘，能看清地面反光里自己扭曲的影子。
前方，一道由彩色声波构成的迷宫挡住了去路。
那是防御机制。
任何情绪波动，都会引发对应颜色的声波攻击。
愤怒是红色，恐惧是蓝色，悲伤是灰色。
许默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那些流动的色块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甚至没有悲伤。
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听觉，也遗忘了妹妹叫他哥哥的声音。
那种痛楚，已经被系统强行剥离。
现在，他心里只有一片空洞的冷漠。
他迈步向前。
红色的声波擦着他的脸颊掠过，像热浪一样灼烧皮肤。
蓝色的声波在他脚边炸开，激起一阵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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