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顶层公寓天台的防水层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许默靠在生锈的铁栏杆旁，浑身湿透。
冷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，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种颜色——黑。
彻底的、粘稠的黑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条彻底碎裂了。
没有数字跳动，没有心跳般的震动提示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眼球深处传来的、如同被烧红的铁钎搅动般的剧痛。
那是系统惩罚的前兆。
也是他获得新能力的代价。
【视力强化】的数据包已经注入神经。
但他看到的不再是光影。
而是声音的颜色。
远处警笛的呼啸是一团尖锐的猩红。
雨滴落下的撞击声是细碎的灰白。
而在他面前，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，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紫黑色雾气。
那是谎言的颜色。
阮控——或者说，这个取代了阮控位置的存在，缓缓抬起手。
无框眼镜后的双眼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许默“看”到了。
对方喉结滚动的瞬间，空气中荡开一圈圈浑浊的褐色波纹。
那是系统在强制下达指令。
【订单完成。信用分扣除100%。执行抹杀程序。】
褐色的波纹越来越浓，逐渐变成了实质般的锁链，缠绕向许默的四肢。
许默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把从收货人手中得到的钥匙。
金属的棱角嵌入掌心，带来真实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。
刚才在天台角落签收的那份外卖，根本不是普通的餐食。
那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邀请。
许默抬起头，尽管眼前一片漆黑，但他能“听”见阮控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秩序感。
那是系统维护者的味道。
像陈旧的档案纸，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息。
许默动了。
不是逃跑。
而是向前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碎了积水中的倒影。
阮控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许默捕捉到了对方瞳孔中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极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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