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中央空调的低频嗡嗡声还在继续，但此刻听在耳中，竟像是在倒计时。
祁晚站在投影幕布旁，指尖还残留着按下回车键时的微颤。
那是一种冰冷的触感，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至心脏。
苏廷洲坐在长桌主位，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考究，头发一丝不苟。
但他那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却布满了血丝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试图维持住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祁晚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个八度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颤抖，“你这是在破坏公司财产。”
陈秘书站在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文件夹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上前，却又不敢。
苏老爷子靠在椅背上，手中的佛珠转得极慢。
他没有看屏幕，也没有看孙子，只是淡淡地扫了祁晚一眼。
“解释清楚。”苏老爷子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如果是真的，苏家容不下蛀虫。如果是假的，你也别想走出这扇门。”
祁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转身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U盘。
那就是“黑匣子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沉默地躺在她的口袋深处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而此刻，它被插入了笔记本电脑的接口。
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，红色的指示灯开始闪烁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某种心跳，急促而危险。
“爷爷，这不是破坏。”祁晚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，“这是审计。”
她点击鼠标，屏幕上的数据流再次刷新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简单的转账记录。
而是六年来，苏廷洲通过层层空壳公司，将苏氏集团的资金洗出的完整路径图。
每一笔看似普通的日常报销单——差旅费、招待费、甚至是办公用品采购——都在背后指向同一个离岸账户。
那个账户的名字，叫“静默”。
苏廷洲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伪造文件！”他指着屏幕，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，“这些公章是假的！这些签名是合成的！”
祁晚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。
“苏廷洲，”她说，“你忘了吗？三年前，你为了掩盖第一笔亏空，特意去香港做了公证。那份公证处的存档编号，就在第三页。”
苏廷洲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，她说的是真的。
那是他唯一的把柄，也是他自以为最安全的防线。
没想到，被她连根拔起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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