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瞬。
柳振宇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，像一尊即将崩塌的石膏像。
他手中的香槟杯还在微微颤抖，酒液晃出几滴，溅在他定制西装的袖口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死死钉在那部黑屏的手机屏幕上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林婉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明显的慌乱，“振宇，信号断了？是不是你那边网络不好？”
周围窃窃私语声渐起。
那些目光不再聚焦在常宁身上，而是像探照灯一样，毫不留情地打在柳振宇和林婉脸上。
常宁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站在原地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默剧谢幕。
她的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黑色的遥控器。
冰凉的塑料外壳下，藏着今晚最大的秘密。
那不是普通的电视遥控器。
那是她花重金从技术公司买来的信号干扰器控制器，专门针对这种小型私人直播使用的频段。
就在柳振宇举起手机，准备向全网展示“前妻落魄、新欢上位”的戏码时，常宁已经按下了开关。
起初只是轻微的卡顿。
现在，彻底断连。
柳振宇终于回过神来。
他猛地转过头，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，死死盯着常宁。
“是你？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，原本精心打理的发丝有些凌乱，贴在额头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常宁缓缓抬起手，从口袋里拿出那只遥控器。
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展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饰品。
她将遥控器在指尖转了一圈，然后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。
“常宁，你疯了？”柳振宇冲上前一步，想要抓住她的手腕，却被常宁侧身躲过。
他的手指抓了个空，只碰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冷香。
“我疯？”
常宁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没有波澜，也没有温度。
“柳振宇，你刚才不是在直播吗？怎么，怕观众看到你的真面目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柳振宇虚伪的面具。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有人认出了常宁的身份，有人认出了柳振宇公司的股票最近一直在跌停板上徘徊。
流言蜚语开始像潮水一样蔓延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我就说柳总最近神色不对，原来是资金链出了问题。”
“难怪急着离婚，还要搞这么一出，是想把债务甩给常家吧？”
“啧啧，这脸打得，啪啪响啊。”
柳振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没想到，常宁不仅切断了直播，还提前布好了局，让所有人在这一刻看清了他的窘迫。
他想反驳，想怒吼，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，常宁说的是真的。
他的公司，确实已经到了悬崖边缘。
这次家宴，本来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他希望通过这场直播，向常家的长辈们展示自己“过得很好”，甚至“比常宁更幸福”，从而争取到常父的支持，注入一笔资金。
但他算错了。
他低估了常宁的决心，也高估了自己对局面的掌控力。
常宁看着柳振宇摇摇欲坠的样子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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