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还在滚,像是有某种庞然大物在云层深处翻身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,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沉重感。
崔静坐在市郊安全屋那张老旧的木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,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窗外忽明忽暗的闪电光。
她没有开灯。
黑暗是最好的掩护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安全区。
唐婉被捕前的那句冷笑,像一根刺,扎进了崔静的耳膜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你父亲当年的事……”
这句话没有说完。
但那个省略号里藏着的重量,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神经。
崔静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桌面。
木纹粗糙,带着岁月留下的颗粒感。
这不是安慰,而是提醒。
现实是冰冷的,不像那些豪门晚宴上温热的汤羹。
她需要知道“当年的事”到底是什么。
如果是单纯的威胁,那不过是垂死挣扎。
如果是新的把柄,那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。
崔静站起身,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铁柜前。
柜子很旧,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。
这是她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父亲死后,唐家的人曾试图销毁它,但没能成功。
或许是因为他们不屑于动手,又或许是以为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崔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钥匙插入锁孔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寂静的房间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拉开柜门。
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几本泛黄的笔记本。
那是父亲生前的私人财务笔记。
唐家的人以为这些只是流水账,毫无价值。
但他们错了。
对于商人来说,数字比语言更诚实。
崔静戴上白手套,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本。
纸页脆黄,字迹潦草却工整。
前几十页都是正常的收支记录:房租、水电、孩子的学费。
直到翻到中间的一页。
日期是五年前。
那一天的记录只有一行字,墨迹很深,像是用力写下的。
“转入深海信托:三千万。”
崔静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深海信托”。
这四个字她在唐婉的资产转移名单中见过。
当时她以为那是唐家洗钱的空壳公司。
但现在看来,事情并不简单。
她继续往后翻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,每隔一个月,都有一笔巨额资金流向同一个账户。
总额高达两亿。
这笔钱不是支出,而是投资。
或者说,是封口费。
崔静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句话,是父亲的笔迹。
“婉儿以为买断了过去,却不知受益人是我。”
崔静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受益人是婆婆?
这个结论让她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。
婆婆林素英,那个在唐家高高在上、视金钱如命的女人,怎么会成为这笔巨额资金的受益人?
而且,还是通过一个名为“深海信托”的空壳公司。
如果婆婆是最终受益人,那么唐婉多年来极力掩盖这笔资金的存在,甚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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